作怪(中)(2/2)

    他连忙捂住了鼻子。

    他板着脸把信纸拍在桌上。

    许存芳脱了鞋,从床头的柜子下面拖出一双木屐换上。

    床底下的温兰泽被他俯身拿鞋的动作惊得一动也不敢动。

    自京都握别已过数载,不知师兄近况如何,近日听闻师兄终于肯从那山坳子里出来了,想必师兄心底里对愚弟的怨怒应是已经消减大半了吧,愚弟每每思及你我二人共渡的同窗时光,都甚感怀念愚弟将于二月后至溪潭拜访,望师兄不弃。

    他听见有人把水倒进了浴盆,那个长相娇憨的婢女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她家少爷一定要早睡。

    许存芳想了想道:“倒也没别的事情了,虽说这儿是祖宅,却也没一个族人守着,镇上更是连一个许家的旧交也无过些日子,等把家里打理完了,我再去拜访此地县尊吧。”

    愚弟章台拜上。

    他轻捻食指似是抓住了隐秘不可见的灰线,顺着它从窗户翻进了许存芳的房间里,轻手轻脚地关上窗,还没来得及找出在这宅子中徘徊的精怪,就只听见房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边许存芳还在叹息人手不够用的时候,隔壁的温兰泽正对着一封书信皱眉。

    起码有九尺高的道士先是确定了一下属于许存芳的小院里有没有人,随即十分利索地爬上墙头翻了过去。

    很长时间没有联系的人突然说要来拜访自己,依着章台那副黑心黑肝,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芳哥儿,我已经向家里去了信打听表少爷的事情。”绯祯走进来,“康管家说他明日就找了人牙子来府上让咱们挑几个可用的,你今个儿可有安排了什么日程?”

    一只鞋落下,接着一只细白的脚踩在上面,脚跟正对着温兰泽,他看见那只脚一层细腻雪白的皮肤下包裹着柔嫩的粉红,脚腕子只有他半个巴掌那么宽。

    那信上写着:

    他让南柯到医馆请大夫去了,眼下人还没有回来,童安晏只是昏睡,情况也没有再恶化,这么守着也没什么意思。

    愚愚愚愚你大爷!

    许存芳这么些年来一直坚持着的每日功课已经断了半个多月,再过不久就是乡试的日子,所以他果断还是决定回房去看书,让绯祯看顾童安晏。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温兰泽迅速滚到了床底,整个过程异常柔滑硬是没有一丝声响。

    温兰泽觉得章台这个老狗比矫揉造作的模样真是几百年都没什么变化,恶心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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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热水提进去吧。”许存芳吩咐道。

    只是不知他这短短几日里遭遇了些什么,竟落魄成这个模样。

    绯祯和南柯都出去了,房门关上,温兰泽看着一双皂黑的鞋子往床这边走过来,头顶落下些许灰尘,温兰泽呼吸一滞。

    那双脚转了过来正面对着床榻,十个脚趾圆润可爱,像刀镰一样长短排列,足弓上两道红绳绑出个人字,他把一只脚微微抬起来,再落下来的时候温兰泽瞧见他光裸的小腿——腿肚子也瘦小得过分——温兰泽脑子里飞过许多食补的方子,一低头一点血迹啪嗒落在地上。

    温兰泽把胸中郁气甩到一边,看了一眼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把郁敏行打发去做晚饭,他鬼鬼祟祟地跑到后院两家人家相连着的那堵墙墙根。

    若说要从世界上找出一个最让他恶心厌憎的人,那无疑就是章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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