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视若无睹(2/2)
丹宁端着香槟微笑着走过来的时候,围在我身边的那些叽叽喳喳的小鸟不一会儿就散开了,他这个人就是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跟珂越倨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同,丹宁的距离感,是客套的一个微笑之间便划清楚了界限,看起来彬彬有礼,但是你永远没法真正靠近他。
他经过我身边的脚步,甚至都不带停顿的,没有任何犹豫,徒留给我一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气息的漂亮背影。
我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走过来是来劝我的。
有不少旧识的面孔围了上来,或虚情或假意的举杯向我致意,我几乎是来者不拒的通通饮下,谈笑间,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风流肆意的那段时光,跟谁在一起,又不跟谁在一起,都不是什么棘手的问题。
我得意的扬起嘴角,目光望向走过来的珂越,就等着他兴师问罪的时候再来好好表演一番,然而那双剔透如稀世宝石的茶色眼眸至始至终未曾看过我一眼,就好像我凭空消失了一般。
丹宁望着我摇了摇头头,说:“你今晚喝得已经够多的了,再喝就伤身了。”
我茫然的“啊”了一声,他紧接着又问了我一句,“你你知道他要回日本了吗?”
我瞥了一眼停留在另一边高脚圆桌前的大男孩,只听见丹宁春风一般动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朝我举起手里被灯光映射得流光溢彩的香槟,我抓住一旁侍应生,随手又拿了一杯香槟酒准备一饮而尽,却被他拦住。
“你们一个个的围着陈主编敬酒,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我呢?”
丹宁的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他问我:“珂越的合约期满了吗?”
还未开口说些什么,只听见墙边立着的扬声器响了响,被电波传递过来更显磁性的熟悉嗓音静静地流进耳朵里,一瞬间,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攒紧,抬头望向台上的那一刹那,只觉天地都黯然失色,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也像是被摁下了静音键似的,安静得快要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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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男人,当朋友也许不错,但是绝不适合当情人。
我看见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累赘装饰,冷冷淡淡的站在台上,表情还是招牌式的轻蔑又高冷,就像是杂志广告里在他脸上见得最多的神态,俯视众生的眼神,在明亮而柔和的灯光照射下,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光芒。
也许是我脸上沉默的表情太过骇人,男人善解人意的露齿一笑:“陈主编,你也许不记得了,我是去年刚进模特部的阿明。”
我看向不远处从台上走下来的珂越,不知为何,手一伸,一把拉住一个从我身边走过的熟悉面孔,对方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浮现在俊俏脸孔上的只有欣喜又谄媚的神色。
他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慵懒而漫不经心,我只看见那樱色的薄唇一张一合,大脑里一边空白,也无法思考什么了。
直到他简短的发言完毕,走下台来,丹宁用手肘撞了撞我,我这才迟疑又一脸不解的回过神。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点了点头,握住香槟的手颤了颤。
我皱了皱眉,大概是脸上的表情难看得太过明显,丹宁看出了什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
我管他是阿猫还是阿狗,拉住他的手便递了一杯香槟给他,余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的时候,身体更像是不受控制的,我抬手搭上男人的肩膀,声音很低的问他:“待会儿有空吗?”
直到下了台,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堪称牛饮的仰头灌下,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一点儿,人也清醒了一些,不至于太过明显的宛如一具面无表情的行尸走肉,在这样欢闹的场所,失落低沉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我已经习惯于麻痹自己、索性沉沦在这花团锦簇的歌舞升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