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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难堪了。

    他道：“这些话你应该晚点再和我说。”

    终于尤屹擦干净了脸上的东西。

    尤屹红着耳朵看了看周伟，无奈的又揉了揉眼睛，他突然笑了出来。

    “你刚刚认识我的时候，不是也这样说过。”尤屹看着周伟的下巴，笑道：“你说我身处这样的地方，还在劝说别人，说我……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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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拿了两张纸将鼻涕都擦干净。

    这句话好像等了太久似得。

    尤屹的鼻子和眼睛都红红的，额前的发因为洗过，柔软的覆在额头。完全没有了平时带刺的模样。

    周伟搂紧怀里的人，温柔的摸了摸尤屹的头发。

    “你刚刚是想和我说这些？”周伟道。

    周伟小心翼翼的靠近尤屹，用温暖的毛毯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难得的，尤屹第一次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他刚刚洗过澡，从上而下都是沐浴露好闻的味道，让人心安又舒服。周伟忍不住将他圈的紧了些。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种你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

    “从我第一次遇见你，放过你那次开始，”周伟深吸口气道：“我就已经偏离了自己的轨道。我没有办法做到无视你的存在。”

    你已经在自己可承受的范围内，做了最好的选择。

    尤屹摇摇头，笑道：“我原来只打算和你走到这儿，帮你处理完林垣，再把我手上的东西都给你，到此为止，咱们老死不见。”

    其实周伟心里明白，走私，你参与了一次，就很难再脱离开这个圈子。尤其马叔是把你当做挡箭牌培养的时候，他几乎掌握了你的一切。就算你侥幸，离开了，脱离了马叔的控制，你可以保证你能够一辈子过着逃亡的生活吗，没有人格，没有尊言，逃到自己死亡的那一天。

    尤屹忍不住低着头红了眼睛。

    尤屹捂着脸，不断发出吸着鼻涕的声音，周伟就站在他身前看着他。

    尤屹喃喃的重复着这几个字，瞳孔猛然锁紧。

    对方的肩膀很僵硬。这样对你舒展自己柔软的尤屹，周伟还是第一次见。

    明明就是在作恶，还有脸哭。

    尤屹忍不住推开周伟，站到一边蹲下捂住自己的脸。

    “你很正常，没有人比你更正常。”周伟抬起尤屹的头，强迫他看着自己，道：“你无法抽离现在的生活，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和他们一样。尤屹，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你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只给了你一条路可走，如果你不选择，你就只能从这里消失。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在自保而已。”

    开始只是红了眼眶，红了眼睛，到了后面，自己终于没有忍住，眼泪一点一点的流下来。一边擦，还一边在流，尤屹觉得非常丢脸，偏偏还止不住，难堪的要命。

    周伟伸出手按住尤屹的肩膀，他带这些愤怒的语气道：“尤屹，你太低估我了吧。”

    然而这一切，终于可以在今天戛然而止。

    尤屹其实不想哭，可就是忍不住。

    心里仿佛被填进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塞的死死的，却温暖了整个胸口。

    周伟上前一步，靠近尤屹有些冰凉的身体。

    周伟不解道：“为什么？”

    似乎一切都有了大案似得。

    尤屹不解的摇摇头。

    有那么几分钟，两个人谁都没有动作。

    太丢脸了。

    没有人能够顶着‘正常’的名义，这样过一辈子。

    周伟强调道：“你已经在自己可承受的范围内，做了最好的选择。”

    身体的伤从来都不算什么，无论马叔下了多重的手，留在身上的疤有多少，被多少人追杀，尤屹从来都不在乎，他只是没有办法自我和解。这种矛盾感随着年纪的增长，一点点的更甚，尤屹甚至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彻底的接受现实，然后彻底的沦陷下去。

    好像身体里压抑，为难自己很久的东西终于消失的轻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