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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蒋声音淡淡，贺慈却能听到他心里的愤怒。

    贺慈有些恍惚，他很少有这种情绪了。

    言喻从桌子上跳下来，踩在他们两个人的申请表上，龇着两颗亮白的小虎牙，“要是奖学金名单里没有贺慈，两位可以试试我的拳头大不大哦？”

    “言喻的妈妈今天给我打了电话，”老蒋扶了把老花镜，用唾沫捻了捻指尖，翻到下一个学生的试卷，叉叉画的停不下来，“她说，以后关于言喻的生活费，教育费用他不会再出一分钱，仅仅是因为他们觉得，言喻不值得他们浪费这么多资源。”

    “可是贺慈打人很痛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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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慈没有回应。

    一楼尽头的动静有些大。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言喻这件事，或者更糟糕地想，他不但不擅长安慰人，反而会把事情隐藏下来，像他骗贺妗一样。

    “你们是好孩子，你们没有做错事，不该被抛弃。”

    他记得，昨天言喻说他家破产了。

    “多钱呢？”言喻撑着下巴问他。

    那小模样，怪得意。

    “是老蒋交的又怎么样，只要你不说出去，谁知道是我们干的？”被叫做李少杰的男生，听到言喻这么说，丝毫不见慌张，冷哼一声，引诱他似的，“言喻，你们家不是也破产了吗，你不是着急还债吗？你跟我们合作，我们的奖学金分你一半！”

    “言喻这小孩挺好玩的，我觉得，你俩应该聊得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蒋就气的拍着桌子，“妈的，一年能赚几千万，听说今年还准备在国外上市，养个儿子怎么了！哦，对了，你多关注关注言喻，他这两天要是没钱了，你记得转告我。”

    “啊，你是叫李少杰吧，贺慈的奖学金申请表是老蒋交的哦，”他‘嘿嘿’一笑，“贺慈又聪明又能干，怎么样都不会缺钱的，可你们用这样下三滥的招数，就不对了呦。”

    “贺慈，”老蒋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显岁月沧桑，“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们合得来么？”

    **

    贺慈垂眸。

    目光下移几寸，落在言喻那比馒头还小的拳头上，没了声。

    最遥远的一次是在三年前，他看着那个男人被铐上手铐，带上警车，然后又看着女人指桑骂槐地收拾着家里的家产，把咿呀学语的小姑娘丢给他。

    I'm  the  Savior.

    言喻很是嚣张，不仅在语文卷子上用英语做题目，甚至醒目地占了三行，整篇作文只写了这么一句话。

    贺慈漆黑的眸子里依旧没有变化，直到他听见老蒋说，

    言喻‘昂’一声。

    贺慈站在楼梯的角落里，看着言喻一蹦一跳地哼着小曲儿出了行政楼。

    言喻嚣张的声音从那里传过来。

    老蒋拿着他那把老蒲扇，老神在在地在贺慈肩头拍了拍，从一后沓卷子里挑出言喻的卷子，指着最后的作文给他看。

    最后眼见着那张黄色的冰冷的封条贴在别墅的大门上。

    “你们用的什么胶粘的啊？”言喻气馁，抬头，随意地把纸丢在地上，无奈吐一口气出来，语气还有些软乎，“怪黏的，是你们的脸皮吗？”

    透过那条门缝，他看见言喻嚣张地坐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两张申请表，正专心致志地把申请表上那两张照片抠下来。

    听老蒋这么说，言喻不是破产，而是家里人不要他了，而他大概率还不知道这件事，只以为是家里公司出了问题。

    “他三千，我三千，一半都给你！”李少杰见他上钩了，忍不住抛出更大的诱饵，“而且以后的贫困申请我们也会帮你投票！”

    言喻美哉美哉地出了门，早就把找老蒋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所以贺妗直到今天，也不知道，亲手把她的爸爸送进监狱的人，会是她的哥哥。

    李少杰见他这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富二代又怎么了，还不照样任他摆布？

    我是救世主。

    即使换了城市生活，那些事情也如影随形一般，他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