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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慈微微皱眉，给他脱了沾着雨水的衣服，放在边上抖了抖，挂在墙上，又从床上拿过新的病号服，递给他，拉着他出门到拐角处，指着不远处的卫生间给他看。

    走了没几步,  就在小渠的横梁边上看到了滑倒的脚印痕迹。

    直到上了田头，看见不远处撑着伞的言喻，贺慈脸上才有了些许明亮的神色。

    言喻正要走的时候，忽然被贺慈拉住了没撑伞的那只手腕。

    他说出的话微微拉长了调子，虽然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清冷，但言喻知道，贺慈在安慰他。

    言正松年纪一大把，看人倒是挺准，这小孩也就是长得坏，但是那眼神可是骗不了人的，这小子眼珠黑，胜在干净，最坏也就是做事混账，没什么坏心思的。

    “...哦。”言喻声音低低的，“我尽量跟上你的步子。”

    村里的卫生院还算可以，尽管医疗水平不怎么样，但是像这样跌打损伤，做个全身检查的，也不在话下。

    老头子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话,  费劲儿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隐约间只看见一道锋利的眉形，在眉尾处断开，下面是混黑的一双眼眸，看起来就是一副凶神样儿。

    “能听见我说话吗？”

    见小伙子不应自己，言正松讨了个没趣儿，正好也没什么力气，也闭了嘴。

    贺慈不厌其烦地背着老爷子一路换衣服，换药，完事了也不放心，又是带着他脑部CT，内外科的都查了一遍，言喻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贺慈身后，听着他和医生交谈，偶尔他也会被贺慈使唤着去拿个检察报告或者病号服什么的，大事贺慈是一点不让他操心。

    这会儿面对略微清醒的老爷子，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讨人喜欢，干脆也不说了。

    “爷爷怎么样了？”言喻赶忙上前，给两个人撑着伞。

    贺慈掌心裹着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让他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贺慈上前，没有大的动作,  先是绕过老人的脖颈,  轻轻撑着他,  让他不至于被水漫过去,  然后才慢慢开始观察老人头上的伤口,  还好只是皮外伤。

    “骨头没伤，皮擦破了。”贺慈摇头，示意他放心。

    “牵着，不容易摔倒。”

    贺慈垂着手，浑身湿着，不敢碰言喻，只能低头，枕在他的脑袋的发旋儿上，“不怕。”

    背上的老爷子一言不发，却一直在观察这个沉默的年轻人，做事利落，有条不紊，年纪轻轻沉得住气，将来不走歪路，也绝对是个人才。

    老爷子头角磕着血,  显然已经没了意识,  两个人再来片刻,  估计那小渠里的水，都该漫过老爷子的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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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慈不敢耽搁，跨上横梁那一刹那,  就看见不远处的流着水的小渠里,  躺着一个晕厥的老人，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伞。

    直到老爷子打着点滴睡着了，贺慈紧绷着的那根弦才彻底松下来，转身看着还穿着雨衣的言喻，心顿时又揪起来，一路上忙的脚不沾地，忘了给他的宝贝换衣服。

    “换的时候不要碰到伤口，”贺慈抬起他的手腕看了看，被刮伤的地方已经泛起了红痕和血丝，里面像是卡着细细小小的刺，他声音轻了些，“我给你挑出来。”

    言喻把衣服还给他，仰头，贺慈显然已经很累了，像是一只收敛着刺的野兽，守护着他和爷爷这么小的一方天地，没有人像贺慈这么厉害的。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好在贺慈也习惯了，眉头微微蹙着，伸手摁住他胸前的骨头，然后是四肢，确定骨头没摔出什么大的问题，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像刚才背言喻一样，把老人背在背上。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换上，我去买热粥给你。”

    可哪怕再无所不能，也需要在暂时停靠在港湾，借一借言喻的避风港。

    贺慈含糊应了一声，言喻没听的太清楚，但明显感觉到贺慈的步子慢了些。

    老爷子累的说不出话，但眼睛还是灵光的，把两个人异于寻常兄弟的互动看在眼里，一路到医院，也没开口说什么。

    言喻低头，正巧发现贺慈攥在他手心里的衣角，顿时红了耳朵，回头瞥了眼，刚好对上眼睛睁着一条缝儿的言正松，吓得言喻立马回头，被贺慈拉着的手松开也不是，不松开也不是。

    “贺娇娇，”言喻鼻尖一酸，踮脚，把他抱在怀里，“你抱抱我。”

    “那我们赶紧去医院。”

    倒是挺像他年轻做生意的时候，经常碰见的那种街溜子,  但是也不完全像，那种清冷沉稳的气质，又不像是街溜子混街十几年能打磨出来的。

    “你是...”

    见老人稍微有些清醒了，贺慈松了口气，他喜欢听言喻讲话，喜欢回应言喻的话，但和别人交际一向不是他的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