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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看人是先看脸蛋或者身材，再逐渐移至细节。五条悟是先看眼睛，再粗略记一记来人身上比较有特色的地方，方便他认人。

    “咦，五条老师想看吗？”五条悟想着想着问出了声，雪见未枝从错题本中抬起头，相当大方地说，“可以哦，我脱给老师看。”

    五条悟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孩子有点意思。

    强者无惧挑战，试试就逝世。

    少女的指尖轻轻叩住纱布的边缘，手指施力，白色的束缚一下从眼睛上脱落。

    他见过很多双不同的瞳孔，颜色、明暗、情感……混杂了太多执念与烦恼的眸子晦暗幽深如古潭，肤浅或单纯的人像一汪清澈见底的小泉，一瞥就看了个彻底。

    它的内里深到连距离都只是个苍白的符号，你一眼看到的水底，是付出生命也触不到的尽头。

    雪见未枝本能地觉得不靠谱，但她不知道无量空处是什么东西，又看到五条悟一副“我好聪明快夸我”的表情，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看着很浅，很浅的一条小溪，人踏进去，眨眼就溺死在水中。

    五条悟自己也会戴眼罩，他可以把用布条将两只眼睛完全遮住，坦坦荡荡上街闲逛，面对一片怜爱残障人士的眼神泰然自若。

    五条悟的眼睛是天空不断延伸的感觉，初见只觉清澈，越近越发现这远不是尽头。

    五条悟总觉得他的学生是不是被人校园霸凌过，不是说有些学生很喜欢抱团，排斥不合群的孩子吗？

    注意一下你的用词，这明明是一件很正经的事情，不要说的那么不正经。

    但不知怎的，他突然看枝枝的眼罩很不顺眼。

    如夕阳倒映在潺潺流动的河水中的色泽，也如火星复燃时一瞬间璀璨的光，天地间的亮色汇聚在一只瞳孔中，干净，透彻，洞悉一切。

    见瞳如人，五条悟对雪见未枝的第一印象也来自眼睛。

    五条悟笑够了，放松地摊在沙发上伸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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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开大给人灌情报很随机，但多灌几次，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就成了呢？

    但医疗眼罩和纱布……总会让人联想到不好的方面，特别当她皮肤苍白病态，骨骼纤细瘦弱的情况下。

    五条老师本来就看着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万一更傻了怎么办，枝枝忧心忡忡，她应该劝说老师先到楼下买一份保险再上来的。

    和右手上的绷带一样，用纱布和医疗眼罩充当遮挡物显然没有实际用处，更像是装饰品。

    “是中二病的人物设定吗？”五条悟不负责任地猜测。

    可能是枝枝觉得戴单只眼罩很酷，很加勒比海盗，所以给自己也整了一个。

    所以说……医疗眼罩，到底是为什么？

    第8章 被迫害的第八天

    一只澄红的眸子倒映出五条悟略怔愣的脸。

    是该遮起来的。

    她身上的封印物质量着实不错，离这么近都察觉不到咒力波动。五条悟的目光扫过暗金色的逆十字发卡和黑色的choker，目光在雪见未枝左眼的纱布上停住。

    “枝枝，你真的太好玩了。”五条悟一米九的个头在侦探社的沙发上笑到打滚，雪见未枝非常担心他一不小心脑袋嗑到茶几把人嗑傻。

    大约是六眼的缘故，五条悟对人眼睛的在意程度大于其他所有器官。

    人潮涌动的街道上，被握住手腕的少女讶异回头。

    这样漂亮的宝物，不该拿出来给人看。

    陡然暴露在空气中的眼睛还有些不适应，女孩鸦羽似的眼睫颤了颤，蝴蝶尾翼轻扇，微微上挑。

    像月色下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借着月光连溪水中的鱼儿水草都看得一清二楚。

    “噗。”五条悟看她明明一脸狐疑却还是点了点头，无声大笑，桌子被他拍得震震响。

    这一个月是他难得轻松愉快的时候，连对着那几张烂橘子一样的脸都不是那么讨厌了。每次来到横滨都像度假一样，教教小孩，揉揉脸蛋，舒服地像一只想打着小呼噜睡一觉的大猫。

    宏大的咒力压抑在她的身体中，狂躁的火焰叫嚣着焚尽眼前的一切，那只裸-露在空气中的黑眸却是全然的纯净。

    转念一想，也不太现实。枝枝看着瘦弱，其实很能打，和福泽谕吉学了那么多年剑道，随手捡一根树枝都能教不良少年做人。

    如他这个人，浮于表面的性格一目了然，更深的地方无人看透。

    五条悟仰躺在沙发上，侧头看少女一脸认真地含着棒棒糖埋头订正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