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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是一片墨蓝色,雪花轻盈地从空中飘下,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落在冰原上。温柔得仿佛一个个纯洁的吻。

    与此相对应的,他在逐渐把自己封闭起来。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知道有一个人一直站在自己身旁,能放心地交付后背,能与自己并肩作战——这其实是一种让人沉迷乃至上瘾的感觉。

    直到那次发生在延森冰川的爆炸。

    阿瑟死了以后,这根弦绷紧到了极致,他把那次意外的发生归咎于自己的疏忽,为了弥补同时也为了警醒自己,他每年巡逻都亲自带队,每次都选择最危险的路线,疯了一般深入这片冰原,熟悉这片土地。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睡不着?”

    直到帐篷里响起了一阵轻微规律的呼吸声,奥古斯特才慢慢止住了话头。丹的额发被帽子压住显得有些凌乱,有几根头发丝戳到了眼睛上,他眼皮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奥古斯特看了他几秒,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冲动,抬起手尽量轻地把那几根头发拨到了一边。

    丹沉默了半晌,声音有些发闷:“对不起,吵到您了。”

    “是。”

    丹后半夜的时候突然惊醒了,先前肆虐的狂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四下里一片静谧,只能听见一阵轻微的沙沙声。旁边的酒精炉火焰被调到了最暗,在对面的帐篷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奥古斯特的睡袋空空如也,帐篷的帘子被拉开了一条缝,在靠近他脚的位置投下了一段静白的光。

    然而丹来了,在半山腰稳稳地接住了达塔,扫除了他的后顾之忧。

    奥古斯特顿了一会儿,接着道:“其实在这里雪暴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大风。我记得看风向图是特种兵训练的一项基本技能,当然不必要看得懂每一种季风的详细数据,只要求能够判断大概的风向。北极圈附近的大风可不是那种玫瑰图上画的玩意儿。事实上它们远比这个浪漫的名字猛烈的多也可怕的多。最开始,你可能只是在远处的山顶看到一点预兆,但是还不等你有机会转移营地,大风已经从山坡上呼啸而下,比奔腾的海浪还要迅猛。如果帐篷完全暴露在平原上,很有可能连人带物资一起被刮走。在那样的风力下,不要说寸步难行,在外面你可能站都站不稳。最安全的做法是老老实实待在帐篷里等待风暴过去。很多时候一场暴风雪过去,等你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你会发现周围的地形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这个地方似乎不再是你前一天晚上扎营的地方了,这个时候也需要特别小心掩藏在积雪下面的裂缝和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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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达塔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爆炸近在咫尺,他根本没有把握能带着达塔全身而退。

    奥古斯特想了想:“也不是,大多数时候格陵兰的冬天都比较温和,当然也不排除气候突变的情况。我还记得我遇到过最厉害的一次暴风雪……大概是在三年前的冬天,当时我和希斯在一起,在比我们现在更靠北一点的位置,被困在帐篷里整整3天。最后雪暴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们的帐篷几乎被雪埋了一半。”

    静默了几秒,丹好像察觉到什么一般转头看向奥古斯特:“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好笑的事情,少校。”

    奥古斯特莫名被他语气里那一点微妙的沮丧取悦了,他努力绷起唇角不让自己笑意外露的太明显,清了清嗓子:“你应该是第一次这么靠近北极吧?”

    也许是外面的风声渐渐小了,也许是奥古斯特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给人一种蛊惑般的沉稳感觉,丹竟然不知不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您巡逻的时候经常遇到这样的天气吗?”

    他从睡袋里坐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披上外套,拉开帐篷走了出去。

    第24章

    “第一次见识冰原上的雪暴?”

    奥古斯特听出了他声音里掺杂的一丝细微的恼怒,咳了一声:“不,当然这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冰原上的雪暴有时候会变的非常危险,尤其是在北极圈以内。”

    ……

    外面的风雪声似乎小了一些,丹又翻了一个身,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然而这点声响在帐篷里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丹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他继续。

    风停了,可是雪还在下,大地是一片模糊的白。

    丹翻过身看了奥古斯特一眼,干脆放弃努力一般躺平,双眼瞪着帐篷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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