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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七点的时候，叶予北一路跑到篮球场，他本来只是撞撞运气，没想到那里还真坐着一个人。

    程诀一把将复印件摔向叶予北，恼怒得像一头小兽：“我不跟混混在一起！”

    其他人见打球的人凑不齐，等了没一会儿，就散了。

    ***

    叶予北翻了几页后，眼神一暗，将笔记本投入一旁温酒的炭炉里。

    但程诀只是低着头，仿佛没听到，他一只脚下踩着一个篮球，微微晃着，双手撑在两边身侧。

    梁三在烛火摇曳间朝他微笑，解释道：“暴雨天气，断电了。”

    周五那天，程诀照例去市一中打球，但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叶予北没有出现，手机上找他，却是已关机。

    室内没有开灯，点了许多蜡烛，桌子上摆了两个炭炉，一个架起来铁板在烤肉，一个露着腥红的炭火在温酒。

    程诀看明白了，叹气一声，起身拿起书包要走。

    回形针崩落，几十张纸洋洋洒洒地飘落，躺在墨绿色的球场上，在夏日里留下一地散乱。

    这种情况少有，程诀心里有些不安。

    程诀拿出手机，找到李华，发消息过去：你来趟篮球场。

    半小时后，叶予北来到了上次的会所里，还是那个相同的包厢。

    橙红的火光映亮叶予北半边脸，少年唇红齿白，眉目俊俏，他抬起眼，道：“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钱。”

    他将书包拉开，从里面掏出那叠角角落落都写满了字迹笔记复印件，对着叶予北晃了晃，又问一遍：“你还上学吗？”

    叶予北喘匀气息，走过去，道：“抱歉，在外面手机没电了。”

    -

    程诀转过身，倒退着走了几步，他脸蛋涨得通红，不想吵架，但是忍不住，他觉得叶予北做出那样的选择，简直不可理喻。

    叶予北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想了想，低低问了句：“在吗？”

    张天离开前，跟队友讨论道：“叶予北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除了周三那天在学校，其他时间都请假了，整天看不到人影。”

    他意识到，叶予北对他开始有所隐瞒了。

    程诀越看越难受，越难受也越生气，那团热气就堵到了嗓子眼。

    梁三道：“你确定？”

    距离暑假来临还有半个月，叶予北早上依旧雷打不动地给程诀送早餐，看他吃完再走，只是每次离开前，叶予北不得不来一句申请：“晚上可以自己回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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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站在球场上的叶予北，然而叶予北只是眼神有些悲伤地望着他，似乎是不想他走。

    程诀虽然不乐意，但一听叶予北放学后有点私事，也不得不同意。

    程诀坐在一旁长椅上听到了，抱着篮球愣了许久。

    叶予北凝视着程诀，两人对视了许久，叶予北不能说谎，所以只能沉默以对。

    叶予北拉开了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本笔记本，掀开一看，里面满满的都是英文单词，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勾划跟评注，上面除了黑色的字，其他都是程诀写的。

    叶予北在他对面坐下，这一次，脸色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眼神轻而淡。

    叶予北还是不说话。

    不过这次，室内只有梁三一个人。

    梁三终于满意地笑了，他眯了下眼，轻声道：“这样的眼神，真不错……”

    不等梁三说话，叶予北开门见山，冷感的音质道：“你别搞我了，我妈随时可能住院，我男朋友生活质量很高，我需要钱。”

    程诀这时抬起头看向叶予北，直接道：“你还上学吗？”

    叶予北出现在门口时，像是从水里爬出来一样，裤管往下滴水，漏进木质地板里。

    叶予北在身后拉了他一下，却被程诀情绪激动地甩开：“别碰我！”

    炭火闷了一瞬，随即骤然大亮，火舌贪婪吞噬着笔记本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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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