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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诀还病着，也走不快。

    ***

    程诀拍了拍程毛毛的手腕，道：“跟我说说话。”

    程毛毛抓了把头发,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发愁。

    那么认真的少年，一直想给他带来幸福的人，自以为认清现实后，该有多绝望，说着配不上他时，内心又会是多苦涩。

    陆西曾经跟他说过，人在最消沉无望的时候，会短暂地迷失自己，拒绝所有的善意和帮助，也会拒绝他人靠近，包括自己最亲的人。

    方文慧看到程毛毛，一看长相就知道他跟程诀是兄弟俩，她笑了，招呼大家往家走。

    程毛毛道：“你的意思呢？”

    程诀收回视线，有些羞愧地低头，道：“阿姨好。”

    陆西能知道这些，是因为纪年间歇性发作躁郁时便是如此。

    “哥。”程毛毛一下子站起来，紧张地迎上前，道，“你这是要上哪儿？”

    方文慧在前方领路，程毛毛紧随其后，于是渐渐就跟后方的两人拉开距离。

    程诀当时正在气头上，还以为那只不过是渣男在分手时惯用的套路，以退为进。

    “好好休息,  明天再去吧。”程毛毛替程诀的身体着想。

    程诀慢吞吞走在路上，因为冷，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微微将脖子缩进领口。

    方文慧压下厚重的围巾，上前摸了摸程诀明显消瘦的脸庞，是真的心疼坏了：“怎么搞成这样……”

    如果他能再冷静点，想想叶予北平时对他有多好，或许就能发现叶予北的言不由衷。

    程毛毛一向拒绝不了他哥，左右摇摆了一下,  叹了一声，拿出手机打车，道：“我陪你去。”

    程诀看他一眼,  哑声道：“去找叶予北。”

    高兴的是他哥终于愿意说话了，而且神色和语气里终于恢复了些以往的鲜活气息。

    发愁的是为什么现在大晚上还要出门！

    “看他的意思。”

    程诀想说不用，但转念一想，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不能让人信服，于是又什么都没说。

    程毛毛帮着程诀瞒过护士，带着人下楼，出了住院部，很快就上了等待在路边的网约车。

    程诀在程毛毛肩上轻蹭了一下脑袋，望向车窗外，他看了会儿不断滑过的路灯，轻声道：“再也不分开。”

    程毛毛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打量方文慧，跟着他哥有模学样，拘谨又紧张地叫了声：“阿……阿姨好。”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程诀看到已经有两人等在那儿了。

    一闲下来，他就没办法不去想叶予北，那个雪夜的场景更是一遍遍回放，许多忽略的细节都被放大，叶予北情愿被误会，也要让他离开，就因为觉得自己给不了他什么……程诀无法不去揣测叶予北的心情，因此他不能闲下来，想多了心口都在疼。

    可实际上，后来程诀并没有去去就回。

    程毛毛不知道他哥的想法，只道他是无聊了，想了想，问：“哥，你们会复合吗？”

    程诀走到近前，先是看向叶予北，两人的视线交汇时，眼睛有一刹那的湿润，连灵魂都在轻颤。

    除了叶予北外，还有陪着叶予北下楼的方文慧。

    程诀却摇摇头,  一手带上身后的门,  道：“我不放心他,  去一趟就回来。”

    他应该比谁都了解叶予北的为人才对，不会那么轻易就产生怀疑，可偏偏那晚受了刺激，让本就联系不上人而变得焦虑的他心神不宁，安全感荡然无存，才会在见到叶予北时没有办法冷静思考，最后还赌气说他确实配不上自己。

    程诀又想起那晚叶予北说“我配不上你”，他根本想象不到，叶予北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话。

    叶予北休养一段时间后，腿上的夹板拆了，能走路了，只不过一边膝盖是松动的，走的速度很慢。

    路上，程诀靠在程毛毛肩上休息，他一闭上眼，就能回想起叶予北说“算了吧程诀”的那天晚上。

    程毛毛心中震颤，为了那份轻描淡写的笃定，他哥不过才十九岁，却好像已经认定了未来长长的一生都要执子之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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