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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大奶奶连忙宽慰道：“人没事，已经去请大夫了。”

    秦老夫人低声把余大奶奶的话重复一遍，“你表哥跟顾三爷打起来了。”

    顾常宝乍得自由，转了转脖子还能活动，突然朝楚昕扑过去，“日你娘的楚霸王，你叫我来就是受这窝囊气？我特么跟你没完！”

    嬉笑声渐次远去，终于彻底消失。

    一路追赶一路吆喝。

    杨妧直觉得应该有事，面上却不露，搀起秦老夫人的胳膊，言笑晏晏地说：“园子西边一架蔷薇开得真正是好，不如去那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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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人都是娇贵的主儿，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小厮担不起这责任，撒开脚丫子去禀报了余阁老的嫡长孙，余新舸。

    原本在假山里低头哈腰地站着难受，冷不丁又挨这一下子，顾常宝趴在地上起不来，也根本没听清楚昕说什么，连树枝带泥沙抓了一把朝楚昕扔过去。

    余新梅嗔道：“你这是砸人饭碗。”

    顾常宝“哎哟”两声爬起来，大声嚷道：“楚霸王，你他娘的等等我，臭小子，有种你别走这么快。”

    楚昕惯常习武，反应极其灵敏，不等顾常宝近前，“腾”一脚踹过去，“你脑子被驴踢了？我让你来赴宴，让你抱着鸡，是谁说这里有棵老桑树，结的桑葚天下第一甜？是谁死缠硬磨拉着我来？还有那些小娘子，是我喊过来的吗？”

    甩着袖子往外走。

    众人跟在余大奶奶身后七拐八拐，绕过蛮子门到了一处水榭。

    余新梅侧眸看向她，轻叹，“这一个安稳就很难得了。”

    楚昕用力拽两下也拽不动，干脆寻块石头，把洞口突出的石头砸了下来。

    既没有瞎眼少鼻子，也没缺胳膊断腿。

    得月阁里，大家都还在听戏。

    杨妧重又振作起精神，笑着甩甩手里帕子，“应该是唱《双锁山》了，咱们去瞧瞧高君宝的把子功如何。我听说有些武生刀法耍得好，护得周身密不透风，一盆水泼过去，衣裳根本不湿，也不知是真是假？ ”

    余新舸急匆匆地派人请大夫，一面打发屋里的丫鬟知会余大奶奶。

    楚昕闪身躲开，上前又踹他一脚，“顾老三，你是不是有病，你被人奚落，我也没好到哪儿去。你凭什么朝我撒气，有本事你找余家大娘子？”

    秦老夫人听说楚昕跟顾常宝打架，脑门突突地跳，目光顿时直了。

    这是自己的亲祖母吗？

    余家长房的老三，余新舲一会儿给楚昕作个揖，一会儿朝顾常宝拱拱手，忙着从中调和。

    没多久走到男客的地界，小厮们看见这两人吓了一跳。

    这个“人没事”到底是怎生没事，没有性命之忧还是没伤筋动骨？

    庄嬷嬷跟青菱等下人没有资格进到得月阁，都站在外面等候使唤，瞧见两人出来，赶紧迎上前。

    余大奶奶借着倒茶的机会悄悄跟秦老夫人道：“府上世子爷跟顾三爷闹了点儿纷争……”

    秦老夫人含笑点头，“好。”

    水榭正中摆一张长案，楚昕跟顾常宝各坐一头，谁也不搭理谁。

    大夫还没到，小厮却已经伺候两人净过脸，又换了余家兄弟的外衫，两人看起来还算齐整。

    祖母来了，不来瞧瞧自己，却先奔着顾常宝嘘寒问暖。

    顾常宝也顺着窟窿眼往外钻，可他不如楚昕灵巧，头伸出来了，肩膀却被山石卡住了，怎么挪都动不了。

    “试试就知道了，”明心兰嬉笑道：“倒盏茶水站在戏台旁边，等高君宝耍刀的时候泼过去。”

    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秦老夫人定定神，没叫不顶事的张夫人，而是唤了杨妧，“四丫头，坐了这会子功夫，腿脚有些麻，陪我去花园子溜达溜达。”

    顾常宝被踹了个大马趴。

    楚昕快给气炸了。

    锣鼓声从得月阁断断续续地传来，已经换了曲调。

    楚昕从先前的假山口钻出来，探头向人影离开出张望了下，目光所及唯有绿树成荫，再无其它。

    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

    像是刚刚打完一架，受了伤。

    会不会动刀子戳了顾常宝的眼？

    楚昕头上沾着草，身上带着泥，嘴角的桑葚汁液已经干了，红里透着紫，紫里渗着黑，像干涸的血渍似的。

    杨妧心里“咯噔”一声。

    秦老夫人一颗心总算回归原位，她没管楚昕，先走到顾常宝面前，和颜悦色地问：“孩子，伤到哪儿了，要不要紧，让我瞧一瞧？”

    后头的顾常宝更惨，玉带白的衫子大半成了土黄色，胳膊肘和腿弯处蹭上了青苔的绿痕，一张脸又红又紫，脑门蹭在假山上，两道擦痕明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