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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她们谈笑，楚映心中油然?升起一丝惆怅。

    翌日清早，楚映去览胜阁找杨妧，“嫂子。”

    只?叫了一声“嫂子”，又变成“阿妧”了。

    杨妧她们被吸引，停了谈笑，凝神静听。

    那人的面貌总是模糊。

    楚映思绪万千，忽然?有琴曲传来，是《佩兰》，琴音起了调，接着跟上一管竹笛，笛声清越空灵，隐隐凌驾于琴声之上，一小?段过去，又有洞箫和尺八接连加入。

    余新梅毫不犹豫地说：“那是自?然?。”

    《佩兰》本是以空谷幽兰自?喻，寻求知音或者赏识自?己才华之人，被清亮的笛声引着，曲子少了顾影自?怜的哀怨，却多了志向高远的豁达。

    余新梅赧然?道：“以后出门在外，我不骂他了，要给他撑着脸面。”

    杨妧问了一连串问题，顺带把前世冯孝全的事情?隐名去姓说给她听。

    丫鬟闻言知雅，瞧瞧去打听过，回禀道：“抚琴的是方敏文、吹笛的是陆凡枝、洞箫和尺八分别是王会朋和张绍，都是今科取中的进士。”

    楚映红着脸，却清清楚楚地表达了心意，“昨天一夜没?睡好，耳边总是响着那曲《佩兰》，阿妧，你觉得可有希望？”

    丫鬟们忙给她续上热茶。

    杨妧非常高兴，“素日顾三爷被你指着鼻子骂都不生气，就知道他能靠得住。”

    而今天，他跟同科进士闲聊时，又是那般意气风发。

    走到梧竹幽居，大家免不了询问新嫁娘的感受，余新梅大大方方地说：“挺好的，比在家里还自?在些?，家里祖母总管着我，在婆家，凡事有顾常宝替我兜着，婆婆不高兴也只?朝他使脸色，不曾对我生气过。”

    以前她也憧憬过成亲后的生活，考虑过嫁个什?么样的人，是世家公子还是做官的青年才俊，再或者在军里挑个年轻将领。

    楚映思量好半天，咬着下唇道：“如果?他真?敢这般，那我就和离归家，你跟我哥不会不管我吧？”

    几人嬉笑着走出去。

    可自?打见过陆凡枝，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闪现着他的模样，一天比一天更?加清晰。

    拘谨得不像话。

    一盏茶喝完，静雅拿着两枝桃花笑意盈盈地回来，目光扫过杨妧，微颔首，笑嗔道：“谁让你先回来，那边还有几株开得更?繁盛的，看，漂亮吧？”

    杨妧再吸口气，微笑着走进花厅。

    明心兰接话，“回家没?人的时候再教训他。”

    楚映嗔道：“这半天跑哪去了，我们等?你一起到梧竹幽居呢？”

    余新梅出阁之后，再回娘家就是娇客，用不着帮忙待客，遂笑道：“闻香轩旁边就有几株桃树，去梧竹幽居正好经过，我带你们去。”

    难怪前世陆凡枝会被静雅掳上马车，若是三个弱女子肯定没?辙，可要有功夫在身就能说得过去了。

    神情?坦然?自?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一曲罢，几人齐齐赞叹，“不知吹笛者何人，此人必定胸怀大志，前程不可限量。”

    杨妧没?去打趣她，认真?地帮他分析，“希望肯定有，事在人为，可门户相差太大，陆凡枝两次都穿的素面袍子，想来你也知道他家境不会太好。你觉得他可能在京都置办住处？成亲之后，你们是要赁处倒座房还是住在你陪嫁的房子里？你的嫁妆放在哪里，要不要带随身丫鬟，带几个合适？假如以后他父母老都来京都，你怎么安置他们？”

    楚映不耐烦跟静雅周旋，拉着杨妧，“咱们一起去看。”

    杨妧“咦”一声，挑眉笑道：“你可从没?叫过我嫂子，这么殷勤必有所求，什?么事儿？”

    杨妧默默地看了正神游云外的楚映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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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雅县主让我陪她赏了会儿桃花，”杨妧笑道，“天气真?正暖了，走出一身细汗，且让我喝口茶歇会儿。”

    他穿着靛青色素面长袍，脸颊涨得通红，身子弯成虾米，双眼直视地面，不敢抬头?，“在下姓陆名凡枝，上虞人氏……”

    杨妧默然?。

    两个侍女为虎作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