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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三百三十三个春天到来，这个人才算长成，他长成，便有人要死，因这座城的人数是不变的，新的生，便意味着老的死，昨天春天到的，死人了吗？”

    又摔了。

    “漆隐没有长成。”道不承认她的长成，否则昨日春到，该有人死的。

    无铜是缺少铜的意思，漆隐她娘出生时，家里正需用铜来铸器物，用铜求铜却无铜，她娘在这名字下长大，怀着对铜深深的渴求，最后自己长得便像铜了，铜一样坚硬，不过也不算太坚硬，某些时候很爱哭。

    “三百三十三次。”漆隐自己开口道，春天并不能作为一年的标准，年称为年，不是一个标准数，如使一固定工具加以测量，这个天地下的年，可能包含百个春天，也可能不含一个春天。

    “唉，”漆隐放下才做好的弓箭，“好，我向我娘无铜发誓，今日不射天。”

    他们都知道，那只是迟早发生的事。

    捡起地上的断绳，折断旁边的树枝，漆隐将这两物合在一起，制成简单的弓，弓臂应有弹性，弓弦应有韧性，漆隐随意得到的绳跟枝都无法满足做弓的需求，但这弓就是成了，成地很简单，漆隐用手那么一拉，树枝便弯了，手指一捅，固定绳的地方便出来，她只三两下，一物即成。

    “没想拿它射天。”漆隐平静地说，她撒谎脸都不红的。

    “漆隐见过多少次春天了？”时青阳穿着绿萝裙，兰草般摇摆着走来。

    “今日很热。”春刚到，原不该这么热的，它是在说，如不按道的法则走，这座城只会越来越热，热到不该长成的那人死或消失，热到整座城的人死或消失。

    “春天到的那一日没人死，便不会有他人死了，漆隐自身只能死或离开，不消失，这座城便不会再有下一个春天。”取而代之的，会是永久的夏日酷热，是干旱与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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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得发誓，对你娘我发誓。”对天发誓是不管用的，对人发誓还能有些效果。

    这座城有很老很老，鬓发斑白，手脚不能行，望之便活不过几日的人，道可以在昨日夺去那人的性命，但它没有，它排斥漆隐。

    她讨厌意外。

    “准是缺少关怀，不过没人会去关怀她的，她骨子里坏了。”

    漆隐坐在地上，她倒不觉得诧异，因为这是时时发生之事，这世间万物好像没几个喜欢她的，所以各种诡异而不合理的事都会在她身上发生，虽然以她的身体之强，这些都无法造成伤害，但还是很意外。

    “她会毁了整个城的，把她驱逐出去吧。”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但吐出的一瞬间，其他话都停了。

    弓出便有箭，世间多树，树便是箭。

    “她不喜欢大道下的一切呢。”

    “瞧瞧，又是漆隐，她可真不让人省心。”

    “你想做什么？”坐在地上痛哭的娘终于停止了哭泣，她看着漆隐，活像看什么洪水猛兽，“你想拿它射天！你个逆子！”

    “没有。”

    无铜不哭了，她古铜般的脸板着，并没有反对刚才的话。

    “今日不射天，我保证。”

    因为前面的话可能是恶意的言语，这句话却是在说可能发生的事实，漆隐会毁了一切，离她最近的他们会是最先受到伤害的。

    漆隐刚跟她发完誓，她就又哭了，哭声震天响，把周围的人都招了过来。

    “你骗你娘呢！你是我生的，从小被我看着长大，我能不知道你什么样吗？你十四天前刚射过天，现在又要射！把弓箭放下，你要射，不如射我！”高大的身躯矗立在漆隐面前，漆隐又想叹气了，她真的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