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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半夜里，徐苏璟按照原定计划飞回了京城，至于之后他去了哪里，衡意没问。

    衡意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狼狈的，脚上的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她细瘦的双脚冻得紫红，在人来人往的大堂里，第一次无比认真地打量着他，猜测着他此时此刻会是怎样一番心境。

    “今天之后呢？”

    衡意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身没看清楚路，一脚绊在马路牙子上，摔得她手上膝盖上全是雨雪，她咬咬牙爬起来随便拍了两下，立马朝酒店的方向跑回去。

    徐苏璟明明是在用真心和她恋爱的，她能够感觉出来的。

    徐苏璟停住脚步，似乎他还是之前那个会哄她欢喜的徐苏璟，“公主，我一直很爱你。”

    关于这场初恋的记忆会再重见天光吗？

    真的太痛苦了.

    大年三十当天，衡意收到他之前定时寄来的最后一份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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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总是事与愿违，她越刻意这样做， 之前和徐苏璟一起度过的所有时光就越是清晰明亮，像利刃一道一道沾着鲜血刻在心脏上那样，每一帧的画面都让她觉得窒息，几近昏厥。

    他真的和那些人一样，只把她当成一个消遣时间的对象吗？

    过往路人与大堂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注视着他们。

    为什么明明知道她非常依赖他，徐苏璟却没有追过来？

    冷血，无情，绝义.

    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因为两个人都很清楚再继续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我忘不了你，”衡意用尽全部力气抓紧徐苏璟的衬衣，声音近乎哑痛，不舍和不甘的情绪犹如乱麻般将她严丝密缝地裹住，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迟疑，她又说，“徐苏璟，我会等你三年，三年之后，我就不喜欢你了。”

    可是这些她似乎发现得太晚了。

    徐苏璟没有迟疑，垂下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公主，忘了我吧。”

    外面的雨雪越下越久，直到整座城市披上一层厚厚的银装，和炮竹声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白雪才见融化。

    他们彼此也不知道。

    目前的答案是不会的。

    “会感冒的啊公主。”他沉沉叹息着。

    也被他们亲手结束。

    也对，他身上若没有掺杂着这些品质，如何能在明争暗斗的家族企业里生存下来呢。

    此后，衡意再无关于徐苏璟的消息，生活也从最初的轰轰烈烈归于平静。

    衡意沉默下来，半晌过后，她闭上了眼睛，安静地靠着他说：“你真的很混蛋徐苏璟，为什么到现在也不告诉我你有苦衷，你明知道如果现在你说这句话，我就会当今晚的事没有发生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衡意的情绪异常地平静下来，她不哭也不闹，跟以前一样搂住徐苏璟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颈里，颤抖着声线问道：“徐苏璟，你有真心喜欢过我吗？”

    属于他们之间所有回忆的尽头。

    爱自己还是更爱对方呢？

    “好。”徐苏璟低声应着。

    徐苏璟还没有离开，他停步在酒店大堂的中央，已换上另一套干净整洁的出行衣装，眉眼硬朗隽秀，立于众人中依然璀璨夺目，神态却是衡意从没见过的高高在上，疏冷沉着不容侵犯。

    *

    衡意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在察觉到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她赶紧用力按住胸口，想借此来压住那些汹涌而刻骨铭心的痛楚，可是毫无效用，反而加重了她情绪彻底崩塌的程度。

    是一个居家摆件，形状跟篮球差不多的大小，透明的玻璃罩里立着一轮用天然陨石制作而成的月亮体，署名——一四年九月，徐苏璟无偿赠与恋人衡意。

    这就是他原本的样子吗？

    徐苏璟驻足片刻，偏头示意管家一眼，便朝衡意快步走来，脱下外套盖在衡意湿冷的身上，一颗颗系上衣扣，他轻拧起眉心瞧着衡意沾着些许雪粒的双脚，心底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他脸上划过一丝心疼，随后将衡意抱离冰冷的地面，去一楼的vip休息区。

    身后的酒店专人管家认得衡意，提着行李箱也随徐苏璟的步伐一块停下来，表情像是在等他下最后的通牒。

    不，她不相信。

    不会错的.

    这个冷暖交替的冬天，也随之看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