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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头大事解决了一半，顾雪兰这才留意起刘慧。

    半年后，下岗潮真正席卷而来，最先殃及的，就是她所在的食品厂。

    定定神，顾雪兰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找着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影。

    犹豫了几下，顾雪兰最终敲响了房门。

    刘慧的丈夫和公公婆婆都在食品厂里上班，下岗潮对他们的影响可不谓不大。

    不过，当时不太景气，她的工资并没有很高。

    刘慧招呼着顾雪兰进门，顾雪兰连连摆手，“我来接她回去，就不打扰了。”

    这个时间点，顾杳还活着。

    她上前把瘦小的女孩抱到胸前，双手指尖不住发抖。

    在大婶那声“妹子慢点踩”里，顾雪兰把单车踩得飞快，冬日的冷风刮过脸颊，又冷又痛，顾雪兰感受到的却是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顾杳临终前，自己没能看她最后一眼，这是顾雪兰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作为一名会计，顾雪兰在处理工厂部分账务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效益连年下降，库存积压。

    回到记忆中的家属楼，顾雪兰不免有些恍惚。

    “有事，先不去了。”顾雪兰勉强扯着笑容，眼神抑制不住地往里看，试探道，“慧妹，妹妹还听话吗？”

    顾雪兰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当初她做了什么。

    1996年，下岗潮出现了苗头。

    顾雪兰努力吞下那句“杳杳，妈妈终于见到你了”，却无论如何都克制不住内心潮涌般的激动。

    家？她也有家了吗？

    顾雪兰自认生来正直，自然不肯做这种事，很坚决地拒绝了。

    顾杳不记得自己出生日期，她们便把这天当成了顾杳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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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顾倩读初三，顾杳也才六岁，她的拉扯两个孩子，有个收入稳定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顾雪兰便没有多想，有一天活做一天。

    时钟的秒针按部就班地走动着，不知过了多久，顾雪兰抬起发软的手，打开家门，快步走到刘慧家门口。

    “妹妹听话得很，和我家那臭小子比起来，简直不要太乖。”

    反观顾雪兰，早在被辞退后，就在一家私人小公司找到了工作，侥幸躲过忽然而至的下岗潮。

    而且顾杳才四岁，她还没有把顾杳送去警局，后面那些事情也还没有发生！

    刘慧打开门，问道：“兰姐？你不是上班去了吗？”

    她记得，1994年农历十一月十三日，自己第一次遇见了顾杳。

    得罪了领导，顾雪兰被强制买断工龄，那买断的钱到她手上的时候，只有几百块。

    受困顿生计所迫，他们摆上了小吃摊，早起晚归，生活重压下，刘慧很快变得黑瘦，再也不复以往白胖的享福模样。

    不管这是不是小说里面写的重生，就算只是一场梦，她也要去看活着的顾杳一眼。

    没有。

    很久没见到圆润开朗的她了。

    直到后面有一天，领导叫她配合另外一个会计做假账。

    “慧妹，是我，雪兰。”她声音带上了点嘶哑。

    领导利益熏心，食品厂早就摇摇欲坠，在浪潮之下彻底消失了声息。

    “走，我们回家。”顾雪兰说。

    “妹妹，看看谁来啦？”刘慧走进客厅，大嗓门说着话，把正在发呆的女孩吓了一跳。

    “谁呀？”

    为了养两个女儿，在空闲时间，她跑去其他公司做会计兼职，虽然忙，但是特别充实，两个女儿都在身边，小日子过得还算快活。

    顾雪兰脑子快要炸了，踩着单车往家属楼走去，走之前还下意识地和大婶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