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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是因为他一味的沉默才被激出了更大火气，可儿子开口了，她却更受不了，“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你怎么答应你爸的！你给他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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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应该是老妈第一次罚跪，第一次这么打他，因为他的月考。

    这是一六年！老爸去世的那年！也是他开始频繁挨打的那一年，他的耳朵甚至被老妈打到穿孔！就算后来长好，可听力依然永久受损了。

    原承摇摇头，老爸已经走了啊，那他回来干什么？不对，除非他能早几年回来，否则老爸还是走的好，因为太痛苦了。

    死不瞑目这个熟悉又可怕的谶言让原承从游离中彻底清醒。

    “你说什么！”

    “滚！你给我滚——”

    “别以为你愿意给他花钱就是对得起他，但凡你稍微对他好点他也不会病到这个地步！他才四十二岁！他要不是那么压抑怎么会生病！”

    但心中久积的愤怒还是让他继续吼了出来，“你卖房卖店就觉得自己很伟大是不是！可那都是我爸辛辛苦苦赚来的，你不过是慷他人之慨！”

    原承越说越大声，那些原以为已经过去的委屈伤心现在正压都压不住地向上翻涌。

    最后的每一天，都太痛苦了。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看着熟悉的楼道，原承想了起来，这是老爸走后老妈买的那套二手房，她后来就一直住在这里。

    “我不会跪下的，我爸也不会因为我一次没考好就让我跪下。至于你，你不需要我照顾，你只需要我不给你丢脸。”

    虽然刚过十一，但这里昼夜温差大，楼顶的风又无遮无挡，他被重生和老妈打懵的头开始慢慢清醒。

    “你！”

    老爸确定肝转的八个月里，老妈只是最初短暂惊惶过，在陪着走过北京上海后她就重返课堂了。

    4、原家

    老爸是九月二十号去世的，到今天，他摸出手机看眼时间，十月十一，到今天刚刚三七。

    从出口爬到楼顶，原承直接打个哆嗦。

    老妈的怒骂已经破了音，她双手狂乱地抡过来。原承终究没有进一步反抗，被狼狈地打出了门。

    “你不是我妈！你是我老师！不对！你对学生要比对我耐心多了！有爱心多了！是不是！师老师！”

    第4章 真是可怜曾经的自己

    “你！”老妈气极，又一巴掌狠狠抡过来。

    “最应该给我爸跪下的是你！不要以为你卖房卖店的筹钱就能洗白！你敢说你这么做不是因为内疚！不是因为心虚！”

    不同于原来两梯两户户形周正的家，这是个蝶形的塔楼，两梯七户。高中三年，他曾无数次被老妈赶出门站在这里。

    原承以为会难过的，但并没有，老爸走后经年的思念让他的离开钝化了。

    “你！”师韶华气极，平时滔滔不绝的训斥反而一句也说不出来。

    三十楼，九十平米，无论是地段、楼层还是装修都远远不及被她一意孤行卖掉的家。

    “我爸当然会死不瞑目了，他才走。”

    原承再次挥开她的胳膊，吼声更大，“你花着他的钱还看不起他，嫌他是个卖羊杂汤的！嫌他一身膻味没文化！你卖了他的资产还觉得自己深明大义，你才是最虚伪的人！”

    因为北京上海的肿瘤医院结论一致：老爸只有换肝这唯一生路。

    “你！”原承的眼神在一个耳光后变得犀利冷漠，话语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老妈师韶华完全呆住了。

    原承看到老妈已经气得发抖，也知道自己的话并不符实——爷爷也是肝病早早去世的。

    原承看看照片前那束半枯萎的白色百合，是他买的，为了这种浪费他挨过骂，所以记忆还很清晰，“他才走你就这么打我，不怕我爸没走远看得心疼？”

    看着老妈愤怒变形的脸，原承只觉得不值。为老爸不值，为曾经一再忍让的自己不值。特别特别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