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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神情比起惊讶，更像是狂喜。

    待行得近了，才发现殷洛正在干呕。

    再过两日，便可到射羿国了。

    他们正行至一片小树林，也不知殷洛靠在树旁是在干嘛。

    青泽疑惑地看他一眼，转过头来，又举起了剑。

    可现在，那头发难得的凌乱，更有几缕发丝贴在被汗湿的脸颊上。

    因为在边镇引起的骚动，为了掩人耳目，青泽雇了个车夫，驾着马车带领他们从玄雍北部，跨越国境线。

    殷洛闻声抬起头来。

    第30章 射羿风云（一）

    殷洛闭上眼睛, 感觉青泽蒙住自己眼睛, 轻划了一下，然后说, 好了。

    青泽问：“现在好些了么？”

    青泽走下马车，往四处看了看，看到殷洛站在不远处的树旁。

    刚才一直嚎哭不已的一老一少，看到头颅断掉的屠夫，又看了手握长刀的殷洛，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他的鬓边蔓延着细细浅浅的魔纹，到眼角处便消失不见，此时的眼珠是灰白色的，瞳孔中间似兽一般且尖且细的竖瞳。

    何掌柜的家人被放了回去，新任知县业已调任。据说他罢免魏微那日，这个向来狂妄的幕僚哭得像个一百四十斤的孩子。

    殷洛道：“好多了。”

    却见那屠户自从看到进来的殷洛之后就停住了笑声。

    大概是因为幼时教育，殷洛向来是把头发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顶发冠高高戴起，直直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像瀑布似的。

    殷洛手上握着从皂隶那拿来的一柄长刀，上面滴滴答答淌下狂热地向他表忠心的屠夫的血。

    到了夜里，青泽又从噩梦中醒来，发现殷洛并不在马车里。

    殷洛胃里本就没什么东西，又哪里呕得出来，可他仍是干呕着，很痛苦的样子。

    他狂笑着咳出一口鲜血，向殷洛的方向挪动去：“魔神大人，我们憋屈了千余年，是时候给仙族那帮伪君子一个教训了……您、您……”

    自从此案之后，殷洛的情绪似乎就有些反常，只是他性格一向深沉，也看不出什么不对来。他不说，青泽也懒得管他，殷洛这么惜命，想必不是胡乱寻死的人。

    他顿了顿，又看了殷洛一眼，道：“你睫毛上有脏东西，闭上眼睛，我帮你拿下来。”

    长达三年的官民沆瀣、贪污屠杀，至此告一段落。

    青泽沉吟片刻，干脆匿了足迹，这几日实在无聊，不如吓他一下。

    他向来不好管人闲事，对殷洛也没什么别的要求——活着就行了。

    他粗喘两下，趴在地上：“魔神大人回来了！魔神大人还活着！！！”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眼睛大睁，头颅掉到地上，仿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青泽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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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睁开眼睛，觉得视线有些模糊，眨了几下眼睛才恢复。青泽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又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抱怨起来：“荒郊野岭的, 别老大半夜往外跑了，害我每次都跑出来找你, 多麻烦。”

    大概是青泽的表情实在有些奇怪, 殷洛也愣了一下，看了看地面, 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吐出来，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也许是这几日坐了太久马车，总觉得有点反胃。”

    他扶着树，说：“宋清泽？”

    青泽道：“那就好。”

    青泽说：“殷洛？”

    “……魔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