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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洛看了看男童的发旋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反而阿临倒是个小酒虫。

    男孩仍然断断续续梦呓着，殷洛又想起青泽偶尔的哼唱，叹了口气。

    殷洛移开手，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下——好像没拍出问题。

    殷洛伸出惯使兵器的手，犹豫了一下，放在男童细软的头发上，拍了拍。

    他走到桌前坐下，正巧撞上店家提着几个小酒壶从酒窖一路小跑了过来。

    传说中的……竟然是这样子的。

    他听过的所有歌谣中，青泽哼的最好听。

    他也是有自尊心的。

    可落在男童身上动作却很轻。

    青泽收剑入鞘，嘴角一翘：“小事一桩。”

    玄雍之主捂住自己这种在细枝末节处存在感强得诡异的自尊心，抱着小小的孩子像抱着块烫手的山芋。

    不同的酒用的是不同式样的坛子，店家一气呵成逐一摆在桌子上，直到剩最后一坛酒的时候停了下来，扬高声音道：“这壶——就是只有在这里才能喝到的、我自制的苗家酒啦！”

    这个场景太过诡异，阿临作为唯一的目击者，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又拍了拍。

    有浪潮微卷、有山风拂面、有苍穹辽远，必然能让深陷梦魇者也做个气清天朗的好梦。

    太好了。

    阿临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欢快地跑到青泽身边：“清泽哥哥辛苦了，快来坐下休息！”

    有些脏东西跟着他们一起下了山，为了不吓到酒家，青泽故意将它们引到远处去解决了。

    也太可笑了吧。

    …

    饶了他吧。

    若是旁的人看了，见他这般神态动作，必会以为他是要趁男童熟睡一掌夺了男童性命。

    阿临转过头去，看见青泽终于也迈步进来。

    耳畔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紧皱着眉头，表情严肃极了，一副身处沙场、如临大敌的模样，因为从来没有哄人的经验，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好似稍一用力便能抖出个杀招，动作僵硬得好像用的刚装上的假肢。

    这还是青泽第一次遇到不爱饮露爱喝酒的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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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整整齐齐摆好了酒壶酒杯，虽然是青泽提出的建议，等真的喝的时候他却很不积极，逐一试了试，便撇了撇嘴，很嫌弃地托腮坐着了。

    每个人都有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的语气很自豪，提起酒坛的时候第一次抬头环视了一下席间众人，行云流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好在他经验老道，下一秒便回过神，把酒坛放在桌上，笑道：“各位好好享用。”

    ……

    。

    但青泽是世界上最没有耐心的人了，肯定不会有哄小孩的闲情逸致。

    男童仍是睡得很不安稳，鼻尖在睡梦中被憋得红红的。

    殷洛就这么杀气腾腾哄了好一会儿，眼见小孩终于安静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男童的发梢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抖动，像春天发出的蓬勃的芽。

    “这壶是白醪、这壶是北酒、这壶是太白……”

    记得旋律是一回事，唱又是另一回事了。

    小朋友好不容易才睡着一会儿，要是自己一开口反而被吓醒了怎么办。

    ——指节修长，虎口生着薄茧，是惯使兵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