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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童点点头。

    男童哒哒哒跑走了。

    青泽比划了一下大小，把臂弩套在男童手臂上。

    青泽盘腿坐在朱漆木柱旁，悠悠然摆弄着手里黑沉沉的铁片。说是铁片，其实材质并不似凡铁。

    “如果重了或者紧了就告诉我。”

    青泽拍拍男童的肩膀：“行了，去好好练练。”

    也许因为烧得厉害，他的声音有些使用过度的喑哑。

    殷洛道：“武功高强的皂隶都活不下来。给一个小孩武器，除了让他早早沾染上杀戮，难道能让他活下来么？”

    也许是受梦境的影响，青泽看着那个背影，拍拍手上的铁屑，把上半身探过去，轻轻浅浅的呼吸喷洒在殷洛颈间。

    殷洛不知所措的时候常常看起来像是发脾气，当真发脾气的时候却连脸都不肯给自己看了。

    “他们几天前就可以离开的，他们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唯一的结局是什么。他们放不下这一城无法逃脱的人，想要像英雄一样死去，就算活过了昨夜，也迟早是要死的。能多活几日，那是幸运。早早地死了，那是活该。”

    他见殷洛仍是双眉紧皱，似乎很不能理解，叹了口气，坐到殷洛身边，难得正经起来。

    *

    “我给他臂弩，不是教他杀戮，是让他有自保的能力。这样，等他长大，也许会有保护想保护的人的能力。人要先学会保护自己，才能拯救他人。我在，可以让他平安无忧。如果我不在、阿临也不在，难道他就只能等死吗？”

    小而精巧，机体坚硬、薄如蝉翼，不似常见的弩那般笨重，拿在手里几乎感受不到太大重量。

    青泽放下他的手，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来，说：“我出去给你端碗粥。”

    “何况……那两个皂隶，不是死亡选择了他们，是他们选择了死亡。”

    待不同部分被组装到了一起，青泽就很得意，对男童招手道：“来试试。”

    青泽长吁一口气，靠在红漆木柱上，转头看着不发一语的殷洛。

    “殷洛，你看着我。”

    男童怯生生看了眼殷洛的方向，发现殷洛听到青泽叫他过去也没有任何反应，便大着胆子一溜小跑到了青泽身边，眼睛看着臂弩，好奇极了。

    男童从上到下打量着臂弩，挥了挥手，道：“一点也不重，大小也刚刚好！”

    青泽心不在焉地笑了一下，道：“你梦到我什么了？”

    殷洛不说话。

    殷洛的腰线一下子绷紧了。

    他靠的这根木柱是公廨十八根木柱中最靠角落的一根，殷洛面墙坐着，长发黑压压披在身后，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青泽恶作剧地笑了一下，拉开距离，看着终于转过头看他的男人，道：“我上午才好心帮你治了病，你怎么反而生气了？”

    殷洛双唇惨白，咳了两声，点点头。

    这边捏着，那边回想着，不一会儿，铁片被分成了好几块，做成不同形状。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臂弩。

    他捏着这样一块不似凡铁的铁片，像玩耍着一坨黑色的、柔软的泥。

    青泽听了就更得意了，下巴扬得高高的：“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他被吹捧得美了一会儿，想起自己话还没说完，又道：“这个中间的机窍，用手指反手一扣就能打开，收在臂夹内的弓体就会左右弹出来，把锁在里面的小箭扣进弹道里。你只需要抬起右臂，瞄准，射击——简单吧？”

    青泽道：“我只是给他武器，活不活得下来是他自己的事。”

    青泽就道：“那想来也不会是很值得记住的梦，……你好些了吧？”

    殷洛想了一会儿，有些茫然：“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