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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尝到拥有力量的甜头，便难以抑制滥用它的贪婪。

    而他亲身经历的是什么呢？

    一旦接受这样的规则，一旦屈服于这个规则，一旦利用起这个规则。

    地上是红色的。

    可以面不改色地杀掉人身的魔族，离面不改色地杀掉自己讨厌的真正的人，又还有多远？

    所以，无论坚持得有多么痛苦，都不能够动摇。

    ——个么拾些木柴现烧撒。

    男童立时便破涕为笑：“我花了很多时间练习！等我再大一些，就可以保护你们了！到时候，那些魔族，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殷洛点了点头。

    男童就问：“真的吗？”

    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就这么敲定了。

    他见殷洛不说话，道：“殷洛哥哥，你不信我吗？”

    可他即使这样想了，也没有权利阻止他人主动寻求更强的、自保的能力。

    沙漠里风大，炭火不容易烧，他们挑在营帐后方靠石壁的一个角落烧。

    男童就很开心。

    不一会儿，浓烟散了开来，殷洛挥开面前的烟，睁开眼睛。

    因为出来好几日，一路有惊无险，看到平安抵达太涵的希望，一行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商量着晚上做些烤物。擅厨艺的妇人说用明火烤出来的味道都不对，须得用炭火。

    殷洛在营帐外铲炭火。

    木柴大多被半埋在黄沙里，大小也很不一致，收集起来需要不少体力，是青壮年干的活，可这一行人了健全男丁着实很有限。殷洛生于皇家，虽然之前没干过这种事情，来的路上也算有过一次经验，勉强挑了个青年和自己一起去了。

    越是强大的人，越容易忘记生命的可贵。

    他明明不曾亲身经历过那样可怕的世界，却觉得自己好似已然很熟悉，并且忍受了太久太久，以至于一旦想象那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就觉得快被绝望与挣扎淹没了。

    要是放弃坚信的东西，总会有一天，会变成比魔族更麻木不仁的存在。

    男童前不久还是在父母保护下天真懵懂的小孩，现在却能够面不改色地把杀字挂在嘴边了。

    若所有强大的人都笃信胜者为王的逻辑，那样的世界与地狱无异。

    *

    柴火有些不够，青年又去拾了。

    会变成连自己都憎恶的存在。

    也许魔族泛滥最可怕的不是带来死亡，而是让活着的人习惯死亡，渐渐忘记生命的可贵。

    殷洛用铲子翻了翻，让被埋在下面的木柴接触到更多空气，因为经验不足，翻完之后被烟熏得迷了眼睛，扶着铲子，想：那个青年怎么还没回来？

    殷洛道：“我信。”

    ——此里哪里来的炭火的咯？

    殷洛的确是信的，却并没有跟着开心。

    他憋着股气站在一旁，也不说话，也不离开。站了好一会儿，觉得有些委屈，一个人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泪，不愿意当着殷洛的面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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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自幼在尸山腐水中长大，终于成为了一个最擅长杀戮、背负恶名的怪物，又怎么忍心看着一个小孩步入自己后尘。

    殷洛发现男童竟然被自己弄哭了，也吓了一跳，很僵硬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学得这么快。”

    魔族一日不除，生命一日无法被当成生命对待。

    只需一念之差，保卫者就会变成加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