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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皇子妃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只要一碰到，就会疼。

    他已经习惯了远远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是他靠类似于野兽生存的本能学会的、使自己免受伤害的唯一方式。

    她格格地笑着，一把撕开华美的衣衫，露出自己的身体。

    她应该会喜欢吧，这样想着。

    像在报复。

    后面几夜也是如此，她俏丽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神情却越来越恼恨。

    抑或坐着，慢慢喝着酒，把玩着空荡荡的酒杯。

    他知晓自己名声可怖、神色吓人，也就让内仕多拿了床被子，转过身去睡了。

    初见时她是尚书的嫡女，还会红着脸看他。

    他怕疼。

    才会被先帝亲赐的皇子妃指着鼻尖带着恐惧地咒骂。

    他不善言辞，只能尽量满足她的心愿，难得奢侈地运来她喜欢的北部水果、赏赐华美的玉石珠饰、召昔日服饰她的侍女入府相伴，然后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

    身后却响起濒临崩溃的嘶嚎。

    待两个产婆叩谢恩赏，他生涩别扭地吻了吻皇子妃汗湿的额头，学着他曾经看过的父皇亲吻母妃的额头的动作，然后站起身来，把孩子一一放进摇篮里，擦擦衣襟上的口水渍。

    每天都像苟延残喘一样痛苦。

    他看了看一旁冷汗涔涔的两个产婆，说：“赏。”

    “殷洛，你这个怪物！你这个怪物！你会逼疯我的！你要弄疯我了！你会逼死我的！你放我离开！我要离开这里！你这个怪物！”

    “殷洛！你这个怪物！你这个怪物！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这个怪物！你这个恶心的怪物！你这个恶心的怪物！我要疯了！我要疯了！你除了杀人还懂什么！还懂什么？！你是个怪物啊！你是个怪物！怪物！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皇子妃的脸却始终没能晴朗起来，终于有一天和后院的仆役搅到了一起，有了身孕。

    她脸色那么差，她需要休息。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母子平安！”

    他放下擦拭了许久的长/枪，转头看着跪在殿内的她。

    他说：“光天化日，皇妃此为，成何体统。”

    他从地狱深处爬回来，终于修成了人。

    是正常的、温暖的、小小的生命。

    他修成了人，却还没学会该如何做人，明明顶着人族的魂火、终于真真的有血有肉，也仍然没学会如何正常表达喜怒哀乐。

    每一次睁开眼睛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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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对她极好。

    他昏睡了数十日，醒过来发现肩头第一次燃起了人族的魂火。

    皇子妃恨恨地看着他，拉上衣服，止了笑，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某次悲壮惨烈的战役中，误窥天道的老将军自知自己已是人族三世轮回的最后一世，死后无缘再入轮回，便在闭眼之际把残魂拍到了垂死的皇子肩头，拖着空荡荡的驱壳咽了气。

    新婚之夜，看着她羞红的脸颊，沉默地希望她不要被自己吓到。

    皇子妃生的是一对龙凤胎，他走进她的产房，抱着小小的孩子，看着他们睁着圆丢丢的眼睛，肉嘟嘟的小手一晃一晃。

    既然他们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他就会好好照顾他们。

    不属于他的、当他死去就会彻底消泯的魂火。

    他正在一天一天地死去。

    他太虚弱了。

    她说：“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