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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龙睁大双眼看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吗？!”

    应龙伸出手，说：“青泽……”

    “可后来……我连想进入幻境都没机会再进去。他们说，是因为，应龙死了。应龙从几百年前就死了。这个世界，永远不可能有应龙这个上古神祇了。那我为什么要清醒？那我的清醒还有什么意义？”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啊！”

    他说：“你哪里都模仿得这么像，为什么偏偏要在最后的关头露了马脚。”

    “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这是绝无可能的。

    “在我第一次见到应龙之前，我就无数次听过这个故事。”

    “一天比一天真实的、痛苦的、绝望的、幸福的幻境里。”

    “我只是装作不知道，欺骗自己，让自己也以为自己不知道。”

    “后来我经常想，若是我在某一次进入幻境的时候，没有那么清醒，没有那么理智。”

    青泽面色如刀，眼泪却如决堤的水。

    “我什么都知道啊！”

    他说：“可你为什么要戳破它？”

    “我也以为我会是个好弟弟。”

    “我喜欢这个幻境。我愿意死在这个幻境里。我愿意放弃清醒。我愿意相信谎言。我愿意忘掉一切。”

    青泽举起剑。

    “若是我在某一次进入幻境的时候，没有杀死他。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那是白泽的秘密。他不曾告诉天下人，唯独告诉了他的弟弟。”

    “因为我不想记得，所以我真的忘记了。”

    这是他日夜盼望的，也是绝无可能的。

    “白泽那么信任我，因为我是他的弟弟，所以什么都告诉了我。”

    “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让我想起来，我刻意忘记了这么多年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秘密。”

    “任何理由都可以，任何理由我都愿意信。为什么要说这样拙劣的谎言。让我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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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乐意当一个傻逼，我乐意自我欺骗，可你为什么要叫醒我？世界上聪明的人这么多，不缺我一个。为什么不让我愚蠢下去？”

    青泽说：“但我从那么多那么多幻境里清醒，我早就厌倦了清醒。我受够了，每一夜，每一夜，每一夜。我看着应龙死去。每一夜，我亲手杀死应龙。每一夜。每一夜。九百九十九个夜晚。又九百九十九个夜晚。每一年。每一年。几百年来，我从来没一夜能够安睡。几百年来，我没有一天能够解脱。可我每次都能醒来。因为我告诉自己，我必须清醒。我要复活应龙，只有我可以复活应龙，应龙在等着我复活，所以我必须要清醒。我不能沉迷在幻境里。”

    青泽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幻境。”

    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我知道这是个怎样的故事。”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最开始的样子，这个故事真正的样子，在我从没见到应龙之前就知道。”

    “可我做不到。所以我，让自己忘记了。”

    而且应龙来了这里这么久，白泽竟然一次都没有回来。

    青泽一把拍开他的手，用剑指着他。

    “若是一辈子不去拆穿一个谎言，于我而言，那谎言便成为了此世唯一的真实……哪怕我的一辈子那么长，哪怕我早已知道真相，我也愿意不去拆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