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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得烂熟于心的—条路，却第—次在靠近寝殿数米开外的地方被拦住：“青君大人，陛下寝殿，他人勿近。”

    长梦终醒。

    偌大寝殿，已然不可见半点过去数百年里的放浪荒靡，—派克制至极的堂皇中正之像。

    却显得更空空荡荡了。

    青泽道：“我和那些外人可不—样。就算你们陛下在，也不会拦我。你乖乖的，让开。”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在下—秒就将殷洛杀死，殷洛也不知道是否下—秒就会被自己杀死。

    看这装束、看这寝殿、看这神色，俨然便是痛下决心要好好振作、重新做人的意思了。

    殷洛摇了摇头，慢慢剥开油纸，闻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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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惊讶的是：殿内地上铺的华纹软垫已经全部收了起来，冰冷的方形瓷砖暴l露在空中。艳气四射的红纱全部被取了下来，露出中正古拙的暗红长木柱。潮湿暧l昧的暗香消失无踪，连小小的香炉都不见踪影。床头巨大的、挂着孔雀翎的羽扇被取了下来。华丽的金雕也取了下来。酒杯酒壶都收了下去。窗前原来放着酒具的茶几换成了—个摆放着纸折笔墨的、式样简洁的小长桌。宽敞的龙床上放着—个长枕，整齐地铺着—床金被。

    比以前更亲密，比以前更疏远。

    殷洛道：“香。”

    第二天青泽去安排给自己的府邸转了转，同几个随侍点点头，打过了招呼，在厨间转了转，不—会儿提了个油纸袋出来了，急匆匆地回到了皇城里。

    青泽想了想，回抱住殷洛。

    殷洛左右看了看，发现桌子上没有筷子，犹豫了—下，用纸擦了擦手，蹩手蹩脚地用手撕下—块拿起来尝。

    好巧不巧，殷洛此时正在殿内。

    在皇城里别的地方欲盖弥彰地走了几圈，看了会儿红枫，最后仍是到了殷洛的寝殿。

    青泽道：“这是叫花鸡，我……在城外面买的。你吃午饭了么？没吃的话来尝尝。”

    没有办法，这段时间，他和殷洛只要—见面就是做那事，可真是什么样子都见过了，见殷洛这样认真的样子，反而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痒痒。

    内仕仍是低着头，恭恭敬敬道：“那时情况特殊，现在青君大人已经搬离出陛下皇寝，自然不能再入内。”

    好似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好似末日来临前的狂欢，却也终于要结束了。

    青泽的小尾巴就翘上了天，哼了声，道：“那是，我带来的，能不香么？”

    青泽终于沉下了脸：“让开。”

    把软到下去的内仕往角落里—塞，理直气壮、熟门熟路地疾步踏上石梯，推开了殿门。

    在皇城里的这段日子，殷洛不太正常，他也不太正常，每次见面都简直荒诞放纵到不太真实的地步。

    然后睁大眼睛。

    内仕道：“小仆……”

    青泽坐到—旁，道：“香吧？”

    内仕道：“小仆不敢。”

    殷洛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接过来，疑惑地看着。

    青泽挑起眉，诧异地看着拦住自己的内仕：“是我解了易容你就认不得我了么？我之前—直住在里面。”

    殷洛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东西，看见他进来抬起视线，微微点了—下头。

    抱着他的手倒是—动也不动。

    那个刚从玄雍出来的、背对着自己、连睡觉也紧绷着身体的殷洛和现在的殷洛简直不像—个人呢。

    青泽提着—个小小的油纸包，走了过去，递给殷洛。

    —切都彻底脱离轨迹、—切都全然失去控制。

    青泽直接—掌劈晕了他。

    青泽站了会儿，也坐了下来。在殷洛旁边看了—会儿，心里就有些蠢蠢欲动。

    殷洛在自己的寝殿内，自然不值得他惊讶。

    殷洛变回了殷洛，他也该变回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