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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他生得高挑俊美、潇洒俊逸，穿行在坊间时也有不少女郎暗送秋波。可他向来目不斜视，若有人问，便只举起自己的右手，给他们看无名指上的戒指。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兵器铺，里面坐着的人正在打磨一把长戬，模样和射羿那个骑着独眼烈马的将军有几分像。青泽看他火烧得太旺，就一打响指，好心替他调低了些温度。

    鳞片圆润而饱满，远远看去，像一片白色的花瓣。

    仍是一碗小面、一个包子、一根油条，慢腾腾地吃完了，站起身来，慢慢在集市里走。

    又走到一个戏台旁，上面却不是锣鼓喧天，唱的是梁祝，舞的是化蝶。

    天上突然淅淅沥沥下起雨。

    青泽已经习惯对着鳞片自言自语，一路风尘仆仆行到一处繁华的城镇，看着路边一个大大的“陈”字，低声说：“应龙，你看，这里有个小面摊。我们就先在这里歇歇脚。”

    离开的路上，突然被一个小女孩拉住衣摆，仰头看着他，怯生生地说：“哥哥哥哥，买朵花吧。”

    过了很多很多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哔哔啵啵、紧赶慢赶地过。

    青泽接过花，小心收了起来，抱着小女孩说了会儿话，跟着女孩回了她的家，治好了她卧病在床的母亲。

    看够了，往回走。

    青泽看得很认真，多放了几枚铜板。

    便有人言，那个模样好看、行侠仗义、行踪不定的神秘术士，其实是有恋人的。那戒指，便是他恋人留给他的定情信物。

    最开始的版本是九百九十九件，可他做完之后好似无事发生，没过几天流传的版本就变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件。

    青泽定睛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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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件，是在他做完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好事之后改的。

    小小的、白白的，很不起眼的样子。

    河道上粮船川流不息，码头上车水马龙，纤夫们的吆喝回荡在河两岸；拱桥上行着挑着担子的货郎，桥下摆着几个豆腐摊；河畔种着杨柳，柳下长着野花，花旁站着三两踏青归来的豆蔻少女。

    不染花，不染花，洁白胜雪的不染花。

    那一天晚上，他终于又梦到了应龙。

    那就做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好事。

    哪是什么定情信物，那只是枚普通的空间戒指，唯一不普通的是，里面放着一枚小小的鳞片。

    落脚的地方是个小小的破庙，回去时已是下半夜。青泽摸出小小的鳞片，亲了一下，慢慢闭上眼睛。

    她手里提着的花篮里只放着孤零零的一朵花，也不知叫卖了多久，已经有些蔫了。

    坊间人气遭遇滑铁卢，青泽倒仍旧开心。

    消息越传越广，没过多久，日日相送的秋波就稀疏了下去。

    不染花，不染花，皎皎似月的不染花。

    *

    街道上可见人力拉车、花雕轿子、怒马鲜衣、僧侣行者、客商工匠，众生百相，南腔北调，尽收眼底。

    那……他要是做完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好事了呢？

    或清风凉如夜，或花市灯如昼。

    每到夜色深处，青泽就会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块白色的鳞片，放在掌心里，彻夜不眠地说着见不得人的悄悄话。

    一辈子那么短，哪能做这么多好事了。

    另一旁是家药铺，天生笑面的男人买完药还时不时推销一下他那古上传来的、秘制的膏药。青泽看了看他衣服上的补丁，替他抓走了一个偷药贼。

    小女孩又说：“大哥哥，您生得这么好看，穿得这么体面，这花最能衬您的身份了。”

    竟然是殷洛曾经送给他的小小野花。

    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青泽捡到一个破破烂烂的、被人丢弃的花灯，好好捋平整了，捣了点浆糊粘起来，放上小小的烛芯，找了个江畔，让它终于像别的花灯一样亭亭开在夜色里，又随水流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