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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

    ……还是个孩子啊，五条悟漫无目的地想。

    他定定地盯着伏黑惠看了一会，敛下眸子：“伏黑君。”

    ……没准这小鬼之后会气得跳脚。

    她用力衔住口里的香烟，再拿出来摁灭在烟灰缸里，并想象烟灰缸是五条悟的脸，说起来，无下限这种东西的存在真的合理吗？

    *

    即使是五条悟，也沉默了整整好几秒。

    太宰治苍白的脸渐渐红润起来，他很不舒服地咳嗽了两声，呼吸从微弱到急促，又慢慢趋于平稳。

    “死了，但又没有完全死。”白发咒术师吊儿郎当地晃了晃食指。

    五条悟笑眯眯地：“硝子，他的术式是咒力无效化，和我的无下限术式很像，你必须等到他死去的那一刻对他施加反转术式。”

    ——《造花之慌》

    “现在有两个假设，其一，你和我一样已经死了，其二，我还活着。”太宰治的声音又是轻飘飘的：“你觉得是哪种。”

    “五条老师！”伏黑惠又催促了一遍：“快一点！他快要死了！”

    [父亲曾在童年时问我和兄弟姊妹对死后世界的幻想，我难得不含任何讨好搞笑的心思，“想必是纯粹的无上极乐吧。”我端正地说道，父亲大吃一惊，神龛前顿时爆发出了大笑……]

    五条悟一个人插着兜站着，很无所谓地嗯了一声，仍然是那副捉摸不透的神情，他盯着太宰治观察了很久，视线最后停留在对方仍带稚气的脸上。

    五条悟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家入硝子心累极了，她双指并拢，刚往上举了点，又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已经把烟熄了，最后无精打采地睁着眼睛：“我的行医执照是作弊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五条悟点点头：“所以我能看见就行了，还有二十秒左右。”

    “醒醒。”

    如果这是死后的世界，未免也太寒碜凄惨了些，太宰治觉得人死了以后就不该继续思考，偏偏大脑又活跃得够呛，感官也前所未有的灵敏，甚至连风拂过脸上的感觉都一清二楚。

    五条悟一脸猫猫委屈地把两只手揣进衣兜，他插兜的姿势真的非常女高中生，耍帅专用的裤兜一定要是摆设，上半身的高专外套被他强烈要求加长——长到髋关节以下的位置。

    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白发咒术师垂下眼睛，抬手将眼罩推了回去，“啪——”地拍了下手，这动作仿佛是他切换人格的开关，不正经和疏狂重新回到他身上，那种神明般冰冷的气息也陡然消散。

    “嗯？”

    白发咒术师漫不经心地扯起嘴角，一只手拎着太宰的后颈脖提溜起来，像提溜一只幼猫一样轻松，然后非常粗暴地晃了晃。

    太宰治本来就单薄，又用绷带缠住了一只眼睛，卷卷的头发衬得他岁数更幼，说到底他其实年龄不大，只是平日里的表现，总是令人无意识忽视——他不过也是个孩子。

    然后他非常女高中生地揣着兜，迈着杰尼斯事务所专用小碎步，走到家入硝子身旁，很蛊人地笑了笑，家入硝子很平和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果然变了副模样。

    太宰骤然睁开眼睛，神色莫名地盯着床边的人，对方像是强忍着疲惫，眼底挂青，那头精神抖擞的海胆脑袋，居然看着也没那么扎手了。

    失望。

    “三、二——硝子，拜托了。”

    家入硝子觉得自己能一拳打飞五个这样的五条悟。

    “术式反转——苍。”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干嘛？”她一脸大彻大悟：“这个点来找我，你是看了恐怖片害怕到睡不着觉的女高中生吗？”

    伏黑惠：……

    于是他在一个丝毫不特殊的下午，百无聊赖地看了看窗外，决定去死。

    第19章

    “哟，惠，好久不见。”她更平和地冲着伏黑惠打了声招呼。

    太宰闭着眼睛，意识渐渐回笼，他身下躺着的地方似乎很硬，像极了幼时侍女为他铺的榻榻米，身体没什么力气，胸口没有任何疼痛，四肢和关节却密密麻麻地泛起酸来，那是经年累月的旧伤所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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