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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羽！”高意睁大眼睛，他难以置信，程羽竟然会被激怒到反手把桌上的碗直接摔到地上。

    ！

    程羽包裹着后颈，他们之间的距离愈发近，近到程羽柔软的头发触到了高意的额头。

    “不光酒喝饱了，气也受饱了呗。”赵扬耸了耸肩，酒回到自己嘴边，他喝了一口，“不吃点别的？”

    程羽一言不发，他脸色有些发白，仍死死盯视着高意。

    “我不可能答应。”高意冷冷道，“程羽，如果你是在耍小孩子脾气，那也过火了。”

    不久之前，才从睡梦里醒来，高意还想问为什么会是洛山冲进来解除了自己的困境，接下来本该是他喝完程羽煮的解酒粥，检查程羽的功课，闲话家常，然后和他告别回家的平淡程序，就像他们重逢之后的日常一样。

    瓷碗被摔到地上，滚落一地碎片。

    “什么？你和那小子吵架了？还被他赶出来？”赵扬的嘴喔成“O”形，他把啤酒拉环打开，递给高意，“所以你心情不爽，大晚上找我出来倾诉呢？”

    程羽就这样居高临下，把高意圈在身下，即使高意试图起身，也立即就被按回原位。

    ——哐当！

    高意深吸完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目光平和地看向程羽，“程羽，先放开我。”

    程羽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连同所说的话，让高意觉得万分刺耳。

    那粥还没消化完，高意觉得更憋屈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偏头朝不远处的点菜员吆喝了一声。

    “我不准你去！我可以让冯祁给你在公司安排一个闲职，你什么都不用做！”

    程羽活动着的指腹倏地停住，半晌，他的声音又恢复平静，“阿意，你答应我了吗。”

    离他们最近的房间，发出沉闷厚实的关门声，程羽把内锁扣下，用无声的举动告诉高意他的态度。

    “程羽，放开……”

    高意摆摆手：“真喝不下了。”

    眼皮一跳，酒的后劲彻底褪去，高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一霎那，高意甚至觉得眼前这张俊美熟悉的脸庞竟然扭曲陌生。程羽骤然狂躁，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模样，根本是个可怕的陌生人。

    没有了桎梏，高意也站了起来。

    正当高意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程羽突然抬起手覆上了高意的后颈。不单单是覆盖那一片皮肤，高意能感受到程羽待着薄茧的指腹正摩挲着颈侧的某一小块区域，像被火烫。

    高意用了足足数秒才消化完这句话，他缓缓皱起眉头，拿下一边肩头上的手，“程羽，如果你是在关心我，我可以告诉你，我不需要这种关心，我很讨厌你这种语气。”

    可现在，在他不知道什么原因的情况下，眼下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如今像仇人对峙般的局面。

    程羽脸上阴沉密布，他的下巴崩得极紧，紧到下一秒就能从紧闭的牙关里渗出血来。

    高意心烦意乱，他闭起眼睛，揉了揉眉心，“程羽，别任性，我不想为了这一点莫名其妙的事情就闹成这样，根本没必要的……”

    程羽彷佛没有听到这句话，他和高意对视了良久，气息缠绕，直到高意清晰地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气息声逐渐从粗变缓，程羽才松开了按住高意肩头的两只手。

    *

    哐当一声，高意再睁开眼的时候，程羽已经从眼前消失。

    高意静静注视着程羽，看到程羽的眼圈逐渐泛红，那个富有攻击性的程羽无声无息地消失，让高意不知道该做何种回应。

    冷静、冷静……

    相顾无言，房子似乎里又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状态。只是在高意起身的时候，鞋底板碾上瓷片的碎屑才证明一切都不是错觉。

    周而复始循环着这个毫无意义的“起身-按下”的动作，让高意忍耐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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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意下意识往后退，这次程羽没在做多余的动作。

    “小孩子？”程羽面色比刚才更加惨白，他慢慢直起弯下的身体，垂眼看着高意，勾起嘲弄的笑容，“你觉得我在耍小孩子脾气？你只把我当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