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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警叹了一口气，安慰得拍了拍高意的肩膀。就算这年轻人表面上扮得多镇定多冷静，内心某一处还是结成了一剥壳就会流血的不完好的痂。

    高意反应过来，抬起放在大腿上的手，笑着接过，“谢谢。”

    说着，高意顺势揽过季节僵硬的肩往里头走，他此生没有这么轻描淡写过，也没有这么絮絮叨叨过，“今天是怎么了，你这半天找不到人，王阿姨说你接个电话就出去，这一回来就变成这样，是谁的电话啊，你都告诉我，我都听着……”

    高意被请到椅子上，面对着警察和电脑，至此，他才有了切实清醒的感觉。

    吼完之后，季节深深吸了口气，她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攥住高意的手把他往反方向带。

    高意觉得他的脚步有点沉重，季节的也是，所以拖着很费力，而且程羽还挡在他面前，更加让这段本不长的路程变得艰难险阻。

    高意不敢放下搂着季节的手，或者说，他不知道下一个动作该做什么好了。

    高意摇摇头，轻声说：“不用补充。”

    高意一怔。

    高意再喊了一声，依然没有人动。

    真没用，高意对自己说，他只敢盯着地板看。就是因为始终盯着地板，那突如其来的眼泪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高意觉得自己像是游魂，就这么游到了公安局。

    一滴、两滴、三滴。

    “程羽……”

    民警不懂他的意思，问了过去。

    “儿子……”季节泪如泉涌，她似乎哽咽难鸣，但所说的每一个字高意又听得那么真切，“今天下午妈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他们说李名扬强奸了那个小孩子，还说……他们讯问了李名扬，确定是惯犯。他们问李名扬之前有没有干过相同的事，李名扬……李名扬都说了，他说，在你很小的时候，他就，他就……”

    季节女士……终究还是又哭了。

    “儿子……”

    “警察同志，在说之前，我能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两位民警相视一看，委婉地说：“高意，不用勉强自己笑，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比较特殊……有些事情时间太久，可能记不清，没关系，有什么就说什么，可以随时补充。”

    第48章

    真的不是梦啊。

    这个场景高意自懂事后梦到过很多次，恍惚间，他用一路上被季节揣在手心里的温热的手掐了一把大腿，那痛感迟钝而深刻地传到神经，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了这真的不是梦了。

    见到高意之前，民警根据李名扬的招供就知道了高意的性别和年龄，他们最常和人性黑暗面打交道的人，看到高意面上表现得很镇定，进来前还能安慰陪同过来的母亲，着实还是心疼了一把。

    高意的笑是融进骨子里好修养的条件反射，但不可置否，那笑容确实不太好看。

    接待他们的民警在办公室等待多时，高意被单独叫了进去，季节和程羽留在外面。

    高意喝了一口茶，把纸杯放在桌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不用补充，我记得很清楚，一定能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程羽立在那里，和墙没有分别。

    “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妈！”季节逼高意看着她，此时拥有这么怯弱眼神的儿子，她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儿子，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妈！我是你的妈妈啊！无论发生了什么，我永远都是你的妈妈，你都是妈的第一位！你受了伤害，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现在还知道，我比你还要痛苦啊！”

    “程羽，别挡这里，我和我妈要进去坐着。”高意不知道程羽是什么表情，反正他也不关心，只要把季节送到沙发上坐好就是了。

    “咳咳……”警察清咳了一声，给高意递过来一杯热茶，“高意，喝点茶。”

    季节全身都在颤抖，可她把捂住脸的手放下之后，那双看着高意的眼睛又是那么坚定决绝。

    【作者有话说】：

    高意把热茶握在手里，纸杯薄薄的，温度很高，却一点都不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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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觉得还是用法律制裁吧 嗯！

    “走，跟妈走，去说清楚，让那个人渣坐牢，让他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