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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羽垂下眼睛去看。

    踏出房门，外面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季节正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高意掖好毛毯。

    不过季节女士确实没哭，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数字“4”的时候，随着一阵开门声，没多久，高意感觉到旁边的位置凹陷了下去。

    “……阿意……”沉默了几秒，程羽嗫嚅着，像试探又像祈求，“我以后什么会都听你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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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我妈 ??

    “不是这样的。”高意摇摇头，用指尖摩擦着指甲盖，“妈，其实我很自私，但你对我是无私的，所以，除了他被抓，这个“我妈最爱我”的既定事实同样让我很高兴。”

    季节声音确实清醒，高意低头，借着这点微弱的光掰弄起自己的手。

    高意听着程羽时断时续的絮叨架势，意识到再不出声，这小子搞不好要说上一整宿了。

    高意没睁开眼睛，“去睡吧。”

    “小羽。”季节用气声对程羽做口型，“洗漱完，来厨房。”

    要是季节又在房里哭了，那他都怕不知道。

    “对不起，阿意，对不起。”程羽从没觉得自己的嘴会这么笨，脑袋里明明有一堆话想说，嘴巴却语无伦次只会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太过分了，我……阿意……我……”

    程羽一怔。

    高意睁开眼，把取下的耳机放在身侧，“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高意侧卧着，微微蜷缩，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半边的脸，鼻息拂起细微的呼吸声，是十分恬静的睡颜。

    “季节阿姨。”程羽洗漱完毕，看到季节系上了围裙，流离台前摆着擀面杖、砧板和一碗肉馅，砧板上叠着一堆小山似的面皮。

    季节也问他：“怎么不睡。”

    程羽点点头。

    程羽这才反应过来，他捣蒜似的点了好几下头，丢下一句“我马上就睡着了”就终于进了房里。

    高意把留着的最后一束幽光调到了最淡最淡的亮度。虽然耳朵里塞着耳机，但里面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嗯。”高意往后一靠，半昂着头，闭上眼睛，“我都听到了，去睡吧。”

    程羽硬着头皮，“好不好？”

    高意保持着笑意，他缩着身子，歪下脑袋，轻轻靠在季节微微耸动着的肩头上，发出久违的撒娇声，“妈……”

    高意笑了一声，“高兴，睡不着。”

    高意把耳机戴好，闭起眼睛，“睡觉。”

    高意的脸在幽光下依旧风平浪静，程羽更难过了。

    季节指着厨房的方向，示意自己先在里面等他。

    第50章

    程羽很早就醒了，昨晚睡觉之前，他不断心理暗示“马上就睡着了、马上就睡着了”，生怕不能做到“马上睡着”。

    季节抽动了一下鼻头，飞快抹掉眼角分泌出的眼泪。

    程羽走了过去，季节看到他醒来了，竖起食指比在嘴前。

    真的恢复到了真的平静。

    季节转过头看他，“是妈对不起你。”

    季节也和高意一样盘腿坐下，“睡了一会儿，醒了就睡不着了。”

    程羽不依不饶，还要再问一遍，高意倏地睁开一只眼，沉着声，“不是什么都听我的？”

    季节的脚步声很轻，高意闭着眼睛，还是听得很清楚。

    *

    高意的睫毛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哈哈……”季节破涕为笑，揉了揉高意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