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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很久，久到时间悄无声息地流走很多，他才陡然醒过神来，自己想的这些事情，其实都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他没有对着墓碑说话的习惯，独自在国外生活多年，也让他早已丧失了原本该有的倾诉欲，明维渐渐放空了思绪，沉默地望向山脚下。

    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山下盏盏灯火摇曳的路灯，此时皆化作微小闪烁的光点，犹如四处散落的星光般倒映在视野里。

    明维放空的思绪又在风声里慢慢回涌，脑海中犹如慢速倒带那般，浮现出许多交织跳跃的画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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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封州视线凌厉而冷锐地落在他脸上，盯着他看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陆封州的话音戛然而止，站在台阶上的两人齐齐转头朝声源处看去。却见一只流浪猫从墓碑后方窜了出来，速度极快地从台阶边跑过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的草丛间。

    偌大无人的寂静墓园里，倏地响起一声短促而又凄厉的叫声。

    明维下意识地回头往后看，视线内脚步声的主人沉稳从容地迈步而下，逐渐脱离出身后那片夜色，在昏黄的路灯里露出清晰完整的冷峻面容来。

    娜娜本意是留在车内等他，不确定自己要待多长时间，明维让她自己开车回去。见识过他的自保能力，娜娜也就没有再坚持，自己先开车离开了。

    “不要再跟着我。”他从明维身侧走过，头也不回地朝他道。

    以明维农村户籍的身份信息来看，对方断然不可能会有亲人葬在这里。心中认定是明维故意在撒谎，外套的事情再度浮上心头，想到过去的两个月里，明维都在欺骗自己，陆封州就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意。

    想他在电梯外冷眼旁观的模样，想他在车库里那些冷嘲热讽的话，想自己站在他面前，与他说话的时候，有没有将自己的内心掩盖得很好。

    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明维摇了摇头，眉眼未动分毫地回望他道：“我没有。”

    他返回那条满是台阶的山道上，身后更高的地方，有另一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耳朵里。即便见过停在大门外的那辆车，知道这座墓园里还有其他人在，但黑夜中骤然响起的脚步声，还是难免会让人生出几分警惕来。

    明维穿过大门进入墓园，见园内卖花的小店还在营业，走进店内买了一束白菊，而后带着花上山去找母亲的墓碑。

    远远看见明维立于台阶下方，陆封州眉头微拧走近他，沉声冷嗤着质问他：“你一直偷偷跟在我身后？”

    明维走在昏暗的路灯下，脚步迈得缓慢而平稳。凭借记忆中的模糊路线，顺利找到亲生母亲的墓碑，他将花束放在母亲的照片前，弯腰在墓碑旁坐了下来。

    明维起身准备下山离开。

    “我来探望过世的亲人。”明维眼眸微垂，黝黑浓长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方铺开淡淡的阴影。

    明维亦沉默地站在原地没说话，半晌见他似乎没有要下山的打算，垂在身侧的指尖不由得轻轻动了动，就要顶着他的目光，佯作若无其事地迈步往下走。

    黑夜下的墓园中晚风寂寂，座座墓碑沉默地伫立在浓郁的夜色中。视野尽头不见任何走动的人影，唯有远处重叠茂密的树影在黑暗中婆娑摆动。

    迈开脚步的那个瞬间，陆封州也动了起来，却不是转过身去继续朝下走，而是抬腿走回离明维最近的台阶上，伸出手来力道极大地扣住他手腕，难掩眉间愠色地开口道：“你——”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陆封州落在他脸上的目光犹如锐利的冰刃。

    明维在后面没有出声，但仍是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见对方听到脚步声回头，明维也只停下来解释道：“下山的路只有这一条。”

    他想了很多事情，有过去已经发生的，也有现在仍在经历的。只是这些事情中，他想得最多的还是陆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