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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慕云点点头，微笑着满眼真诚地看向医生，道：“我也不懂医学方面的东西，只能麻烦医生之后好好照顾方女士了，请您多费心。”

    医生摆摆手：“您太客气，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自当竭尽全力。”

    靳慕云淡淡应了声，敛目养神。

    汽车到达陶然疗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冬天的午后并没有多暖和，疗养院又种了许多树木，更显得冷清。从温暖的车内出来，乍一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空气，靳慕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借着这个距离，正好可以考虑清楚一些东西。

    走之前他隔着观察窗又看了一眼方欣然，正好见她不知怎么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说：“不要带走我的孩子！不要带走我的孩子！”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靳慕云歉意地打断了：“非常抱歉，这件事我也不知情，所以方女士的孩子在哪儿，这个问题恕我难以回答。”他似乎想也没想，就撒下了这样一个谎。

    方欣然顺着护理人员的手一看，对着怀里的枕头喜笑颜开：“子衿呀，下次可别跟妈妈调皮了，不要离开妈妈的视线好吗？”

    靳慕云淡笑着颔首：“好，劳您费心了，赵院长。还得麻烦您前面带路。”

    前方驾驶座的林胜忍不住关怀了一句：“大少爷，没事吧？”

    若不是她手里抱着的实际是一个裹着床单的枕头，这画面看来不过是一个有些激动的抱着孩子的母亲而已。

    因为这个承诺，方欣然进入陶然疗养院可以说是靳临渊一手促成的。所以知道真相后的靳慕云对这个疗养院并不是很有好感：他的理性告诉他，父亲对方欣然没有任何感情，可来到这里看见方欣然生活的环境如此之舒适，他还是有些愤愤。虽然这么多年来，他成熟了不少，这样的幼稚情绪也消散趋无，可当初的坏印象还是深深留在了脑海里，无法消解。

    靳慕云又道：“请问她现在这种状态会不会影响到生命安全？”

    然后再回来，就是方子衿的十岁生日宴了……

    陶然疗养院自从接收了方欣然之后，每年都会从靳家收到一笔捐赠。这个惯例从靳临渊在世时一直延续到如今，所以对于如今的金主，院方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热情。

    旁边的护理人员连忙过去指着枕头安抚她：“别哭啦别哭啦，你看，你的孩子不是在这里吗？”

    靳慕云皱了皱眉，问旁边候着的方欣然的医生：“她持续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靳慕云勉强笑笑，道：“没事，可能昨天没有睡好，有些累。”

    “靳先生，您终于来了。方女士的情况我们之前已经告诉了贵府管家，不过具体情况可能要待您先去看看再跟您细说。”

    然而靳慕云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他其实对来这个疗养院是有些抗拒的。当初方欣然的父亲方文远因为作风问题落马，他妻子也被查出了绝症，为了保住女儿，方文远把方子衿的存在告诉了靳临渊，想求他帮上一把。靳临渊这才知道当初接任仪式上的那场意外是怎么回事，由此对方家人相当厌恶。不过想到自己流落在外的儿子，未免今后再生枝节，还是做出了决定：忙可以帮，不过方子衿必须认进靳家，并且之后跟他们方家再没任何关系。

    想到这里，十岁的方子衿站在落地窗前，抓着栏杆，表情哀伤而一脸期盼地看向自己的画面又一次出现在靳慕云的脑海。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闭目皱着眉头，伸手揉了揉额角。

    林胜点点头表示理解：“那现在睡会儿吧，咱们到苏市还早着呢。”

    医生闻言看起来有些失望，道：“这样啊……”

    陶然疗养院算是锦市、苏市和海市这三个相邻城市中风评最好的高级疗养院，里头住的多数非富即贵，所以各方面条件都不差。方欣然在这里自然也受到了很好的照料，从她身后随时跟着的两个护理人员就能看出来，院方至少没有冷落她。

    医生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一下才说：“这倒没有，我们检查过了，方女士除了精神方面的问题以外，身体非常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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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打开病情记录册，翻看了几页，才道：“已经整整十天了。之前她似乎遗忘了自己有一个孩子的事实，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想了起来……靳先生，冒昧问一句，她的孩子是因为什么原因丢失的您清楚么？还有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您别误会，我不是为了八卦，只是作为医者，为了病人着想，总是要多尝试一种可能的……”

    不过那两个护理人员对这个面容清秀个子纤细的“疯女人”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要任何人试图靠近她，她就会尖叫，抓挠所有近身的人，叫嚷着让他们走开，不准靠近她的“孩子”。等人退后了，她又恢复了“正常”，表情温柔地抱着“孩子”，轻声哼唱着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