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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炤以为自己要回忆很久，因为最初的时候她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单薄。可他却没花多少力气，那一幕好像就等在那里一样瞬间跃然眼前——几个灰扑扑的战奴之中，表情格外无辜茫然的那个，像一条伸着舌头的蠢狗，傻了吧唧地看着他。

    “你回去吧，告诉司危，我等一下再去找她。”

    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筋疲力尽地很快进入了梦乡。

    “你恨他吗？”巫炤轻声开口。

    “恨缙云那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赶到，就连你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石棺里的那张面孔依然平静，带着一股天然的蠢，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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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吧？”她有点担心地看着我，“是不是又生病了？你妈刚走就……要不我再把她叫回来？”

    “巫炤大人，所有魔都已经消灭了。只是……巫之堂战死两人。”

    怀曦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我明白了。”

    “该怎么做，你还不清楚吗？”巫炤打断了他的话。

    “厚葬了吧。”他说。

    藏在山壁中的通道并不是漆黑一片。两侧挂着的石笼里是活着的磷灵，微弱的光照亮了前进的路。其实对他来说，并不需要这样的光亮也能看清道路。之所以放着这些虫子，只因为里面那人是个怕黑的胆小鬼。

    怀曦却并没有离开，他站在原地，仿佛是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巫炤大人，再向前走，是人族的村落，他们……”

    “哦哦那你快去睡。”她理解地点头，在我床头柜上又摸走一个果冻，走的时候还体贴地给我关上了门。

    可他记得，当他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那双眼睛是怎样空洞地睁大，里面最后一丝光消失的时候，还带着没有见到等待之人的茫然。

    不，应该说，自从西陵灭亡之后，他的心就不再会有任何波动。

    是啊，缙云呢？

    “他那个时候，应该已经在集泷了吧？他放弃了你，也放弃了西陵。”

    声音如同折断翅膀的飞鸟，挣扎着想要飞起却又无力坠地。沉沉地得不到任何回应。

    “师长，朋友，爱人……他全部放弃，只为了姬轩辕所谓的天下和大义，呵，这就是你选的人。你对他交付全部信任的时候，可曾想到有这一天？”

    她问：“缙云呢？”

    当怀曦离开的时候，巫之堂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你可别了，我就是连着两天熬夜打游戏，自己作的，没事。”我挥了挥手，给她看我这两天的游戏时间。

    蓝色的光冷冷照着山洞中央的石棺。石棺没有盖子，他能清楚地看见里面躺着的人的面孔，双眼紧闭表情宁静，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挥拳发泄起床气。

    不，已经没有巫之堂了，在西陵城灭的那一刻起，那座承载了他们千百年心血的祭祀之堂已经消失，现在还留着的，只是一群立志向天下复仇的行尸走肉。

    第048章 （巫炤番外）

    怀曦在他面前恭敬地弯腰，说话的声音平静得仿佛战死之人是陌生人。这并不奇怪，在几个月接连遇到十几次这种战死消息后，哪怕是他，心里都很难再有波动。

    巫炤一个人坐了很久，直到外面倾泻进来的日光变成血红的一片，才微微动了一下。他抬手扣动椅子上的机关，身后的石壁上无声无息开了一扇门。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慢走入了门中。

    在他们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

    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