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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也是，只有你在我面前会这般无理。你既已经来了，何不进来。”

    年轻的侍卫本就紧张，冷不丁的一声让他慌了阵脚，虎头虎脑地闯进去救驾。

    “陈清穗愈发不像话了，什么人也往朕的门口安排。”皇帝冷声道：“退下，明早自行去领罚。”

    “你与我当真……无话可说到如此地步。”

    天子不怒自威，侍卫当即软了腿，跪倒在地：“圣上万安！”

    “你，转过头来。”

    侍卫抵抗不得，只得满腔愤懑候在殿前，等待皇帝的“召见”。

    小内侍们笑得谄媚：“我们找的人，能有错么？”

    “抬头。”

    侍卫几乎被吓得傻了，他的头脑中一片空白，只依循求生的本能听命于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天下之主。

    他不敢轻举妄动，却也不能任凭皇帝意志消沉下去。

    当晚，他被提拔至长生殿当差。

    “这是你走了以后，我第一次梦到你。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若真有一日与你在梦中重逢，我该说些什么。真正到了这日，事先想好的那些又一句也说不出口。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若是没有，想必你也不愿到梦里见我的。”

    “你又何必对我客气，想坐哪里坐哪里吧，总归这皇宫里的东西，原都是你的。”

    殿内鸦雀无声，若非烛上火舌未熄，他还以为皇帝已就寝，没他的事了。

    这侍卫年岁不大，眉眼间青涩未褪，却独有一份未被打磨过的硬气在。他一贯不喜与内侍们厮混在一起，又见他们露出寓意不明的神情来，心中大概明白了七八分，敢怒不敢言。

    陈清穗打眼一瞅，当即愣住了，他将人上上下下打量数遍，喃喃道：“像……”

    侍卫僵硬地退回脚步，贴身的衣料亦湿了大片。

    小内侍们的话着实让陈清穗动了心，随着年岁的增长，皇帝的思绪愈发浓重，早些年尚能自抑，现如今在桌案旁一坐便是一宿。只是陈清穗摸不清楚，皇帝对那人究竟是思念，还是生前事未尽的意难平。

    “沈既明。”

    倏地，似乎有什么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隔日，小内侍们便领了一个侍卫过来。

    “……”

    皇帝正弯腰拾起一卷画轴，他意识到门外有人擅自闯入，不禁蹙起眉头：“谁。”

    大殿门口只他一人，陈清穗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冲撞了陛下，否则我们谁都别想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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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心底埋着比长生更深切的愿望。

    侍卫冒了一脑门的冷汗，什么也顾不得了，皇帝愿意留他一命已是万幸，哪里还想得起陈清穗叮嘱的。他慌乱地给皇帝磕头，手脚发软地踏出殿门，刚迈出一只脚，又被叫住了。

    年轻的侍卫怒道：“若非你们搞这歪门邪道，我又如何有机会冲撞！”

    皇帝的声线平稳，指尖却微微发抖：“你的眼睛治好了？是何方神医？”

    烛光映在他的侧颜，皇帝定了定神，道：“原来是你。”

    “不开眼的东西！若陛下瞧得上你，那是你几辈子修不来的福气！你若当真忠于陛下，你自知道该怎么做。”

    侍卫大气也不敢出，眼前的皇帝竟不像皇帝，倒像害了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