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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微风习习。

    沈既明言之确凿：“千真万确，连我都看得出了。”

    “正因如此，我更不会把他的身份往神君上面想了。况且我们二人头回见面时，我就觉得他容貌惊为天人，我不曾见过神君，只将他想象成天帝一般的老……我说中年人，怎知道上古第一战神是个美人啊。”

    那自然不会了，沈既明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得知洛清睡下，他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规矩地坐着。凤尾翻箱倒柜找了瓶瓶罐罐，一股脑堆到他眼前：“喏，你把上衣脱了。”

    沈既明点头：“言之有理。”

    映着烛光，沈既明微眯着眼，正经问道。

    他发丝松散，神态迷离，清瘦的身体罩在宽松的貂裘披风里，凤尾呼吸一窒，竟看出些平日里未发觉的神韵来，一时羞恼：“我能做什么！谁要对你做什么！真人嘱咐我，若你跪得太晚还未回去就让你进来上个药。他白日气极，下手没轻没重，怕给你这个废物打出什么好歹来。”

    凤尾低头摆弄药酒，一抬眼看见白花花的一片绷带，登时惊愕：“什么呀你这是……你下去这一趟不是去找灵兽？怎么给自己找了一身伤回来？”

    “是啊，你脸皮都那么厚，身上自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做什么？”

    沈既明笨嘴笨舌，自知惹了洛清不快，一时又想不到好的说辞。凤尾嘴上嫌弃沈既明，最终还是看不过去，转过头给沈既明对口型：“傻缺，还不来明月阁面壁思过？”

    沈既明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小心翼翼地踏进房内，清雅暖香沁入心脾，是洛清素日爱用的那一种。凤尾见他蹑手蹑脚的样子，嘲讽道：“你少来这套，真人早歇下了，难道会为了你熬半宿的夜不成？”

    绿萼不知躲去哪里，沈既明在梅树下苦等半日也不见人影，只好先去找洛清认错。他自认是个记恩的人，洛清虽然刚见面就给他揍了一顿，但他心知这原是洛清关心则乱。他在人间已无亲眷，即使有，大多也不在意他的死活，天上的神仙们更没有几个瞧得起他的，唯洛清例外。若非洛清，他这么个人随便死在哪里都无人关心知晓。他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记恨起洛清来。

    沈既明听从凤尾的建议，老老实实地跪在明月阁内，一跪就跪了大半宿。

    洛清仍不解气，可他一个上位神仙，在一重天当街打骂，传出去实在不好听。他只好停下手，冷然凝视沈既明好一会儿，极力咽下这口气，终于收了剑，道：“凤尾！我们回去。”

    沈既明大呼冤枉，于是将这段经历一五一十地将给凤尾听。凤尾听罢，连连咋舌，品味了一番又觉得不对，瞬间垮下脸：“你说神君与那狼人几次交锋都显出吃力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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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既明听言，麻利地褪了衣衫，看着身上整齐地裹着一圈绷带，道：“无妨，连皮肉伤都不算。”

    “只是被包扎成这样，没看着这般严重。至于真人打得那些，连个红印也没留下。”

    凤尾到底是孩子心性，独自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了：“你，你到底怎么遇上神君的，遇上就算了，你竟还认不出来。”

    “我倒是觉得是你眼瞎看错，或是在胡诌。”凤尾翻了个白眼：“那可是寂夜神君，我求求你抽空把天界编年史好好研读一遍，莫说是吞了地狼内丹的凡人，就是地狼本尊也不敢在神君面前造次。”

    凤尾狠狠剋沈既明一眼：“你脑子被驴踢了？什么词都往神君身上用？再乱说我把你舌头拔了信不信。”

    直到凤尾从阁里探出头来，一双天生凌傲的吊梢眼颇为不耐地扫过沈既明，继长叹道：“真人心软，怕你跪坏了，进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