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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之前很想进他家的江湛今天却一退再退。

    “你就看在我这些天一直等着你回来的份上，搬回家里来吧。”江湛说。

    沈迟看着这几天就又瘦了不少的江湛，恍然想起他们结婚之前，在CL入职之前要体检。那时候他们还是朋友，体检是江湛陪他去的。

    “有，感冒已经好了。”沈迟回答，“进来。”

    他听见身后有关门声，他的手再痛，也敌不过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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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湛扶着墙缓了下神，打了个电话：“我让你准备的那件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后来沈迟出现，他脚下突然就有了土地，光照进来，他从黑暗中看见了方向，他开始艰难地往上爬，咬着牙，爬了整整十年。

    “不记得了，”江湛回答，“从你开始躲我那天起，我不是在找你，就是在这里呆着。我实在不知道具体是几天，我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

    不发现对沈迟来说是好事，江湛也替他高兴。

    整整十年，毫无间歇，尽管这样，他仍未爬出深渊。

    江湛明明记得四年前医生的话，为什么要在那四年里那么对他？但是这个问题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过去已经回不去了。

    江湛垂着脑袋点点头，退到电梯边，按了下行键，嗓子里漾出一声哑笑：“被你看穿了啊，快回去吧。”

    江湛低下头，睫毛颤了颤：“不了，你快关门吧，楼道里有冷风。我也……就快笑不出来了。”

    沈迟莫名感觉这个人要去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皱起眉：“你在这里呆了几天？”

    沈迟没觉得冷，但也能理解江湛会觉得冷。他本来就发烧，还呆在阴冷的楼道里，当然只会觉得越来越冷。

    “我不是怕你照顾不好你自己嘛。”

    沈迟打开家门，回头道：“你进来吧，我家里有退烧药。”

    沈迟有邀请他进屋吃药，该知足了。

    “你进来不进来？”眼看着江湛还要继续叮嘱下去，沈迟听得烦，总感觉他是在交代遗言似的，不想听下去。

    狠狠地，咬出血来。

    现在脚下突然一空，他又开始下坠。

    他刚被医生数落完，又被江湛数落，心情实在是非常之差：“知道了，你好啰嗦。”

    以前沈迟看见他发烧了，都会悉心地照顾他。而现在，如果不是那个拥抱太烫，沈迟根本不会发现他在发烧。

    他明明笑着，眼眶却是红的。

    沈迟他那么好，那么好。是他见过最好的人。

    说完他就支撑不住了一般转过身，抬起手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那时候的江湛翻着他的体检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记住医生的话了没有？吃清淡一点，你有时候点的外卖太不健康了，会胃痛的，你胃不好，自己要记住，知道吗？别不当回事……”

    “我知道。”江湛笑，“现在也很冷，所以你赶紧开门进屋吧，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真的爱沈迟很久，但沈迟不需要知道过去的，那太讽刺了，他只要知道现在的就好了。

    沈迟看着他，突然冷冷地说了句：“江湛，我第一次发现你还挺会装可怜的。之前你说我的一句话，现在还给你。江湛，奥斯卡欠你好几个小金人吧？”

    “好了就行，”江湛脸上维持的笑意十分勉强，这些天的持续发烧让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再坚持下去了，浑身散发着显而易见的疲倦，“你注意休息，牛奶每天都要喝，喝完跟陈启……算了，我让我朋友直接寄给你，不用经过我手的，你尽管放心。吃清淡一点，我知道你喜欢吃辣，但还是清淡一点比较好，医生之前就说你胃不太好……还有……”

    “晚上很冷。”

    江湛没动，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这几天有去打针吃药吗？”

    没关系的，习惯就好了。沈迟幸福就好了。

    深茶色眼眸里的温柔几乎要随着眼泪溢出来。

    “以后你真的不用躲我了，”江湛在感觉沈迟越来越不自在的时候松开了他，“这几天我一直担心你会吃不好睡不好，也不知道你住的环境怎么样。没有地方能比自己家里更舒服，何况你现在身体状况，也适合呆在舒适的地方。”

    电梯还没来，他却在下坠。

    后来结婚，江湛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明明之前是跟他差不多口味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口味清淡了……

    从小时候起，他就一直在下坠，那下面是无边的深渊，永远都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