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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湛心里的疼痛被放得更大，疼得几乎窒息，他紧紧攥着沈迟的手，两个人的指尖都有些发抖。

    “你说这是为什么？别人都能好好地生下来，为什么就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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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床，穿着拖鞋往外走。那是一双崭新的拖鞋，是昨晚江湛买食材时顺便买来的，比他之前那双要更软更暖和一点——还毛茸茸的。

    沈迟的睫毛垂着，没有回应他。江湛也不需要他的回应，一直到进手术室之前都把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江湛抱他上楼，给他贴了路上去药店买的暖贴，给他喂水吃止痛药，然后把他搂在怀里：“睡吧迟哥，先睡一觉。你已经很棒了，已经尽力了，不要再有遗憾了。”

    他要做出这副样子干什么呢？要去做手术的不是他，遭罪的也不是他，沈迟都还没这样，他又凭什么做出这副样子？

    沈迟闭上眼睛，很快就昏睡过去。江湛坐在病床边，脸颊贴着沈迟的手背，然后慢慢地呼了口气。

    沈迟一路上都在发呆，江湛被他这状态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顾惜之前就说过，对心理的影响肯定不小。沈迟为这个孩子戒烟戒酒戒辣，明知没有希望却还期待万一。

    返回病房的时候，沈迟听见动静，缓慢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用很轻的气声说：“没了。”

    沈迟闭上眼睛：“江湛，你说，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抓住沈迟的手。沈迟的手很凉，被他握住的时候还不自在地蜷了一下，江湛仔细给他暖着手：“迟哥，那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睡了？”顾惜进了病房，“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密切注意他，他的精神状况和心理状况都要注意，出院后也是尽可能多休息。他是因为你才受这些苦的，虽然你当时也是被迫，但还是……”

    他走出来，看见江湛动也不动地坐在靠沙发扶手的一边，盯着地面似乎在发呆。

    听见沈迟出来的声音，江湛抬起头，隔着几步，沈迟一眼就看见他通红的眼眶，和眼里布满的红血丝。

    沈迟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最终却睡着了，一夜无梦睡得很安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阳光已经透过薄纱窗帘洒了满室。

    去到医院，做完术前的一系列检查，江湛伸手紧紧攥住沈迟的手，在长椅前半跪下来，仰着脸看他：“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受这种罪。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千万别憋着，打我骂我都可以，一会儿要手术了，你别怕，我在外面等着你陪着你呢。”

    他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沈迟似乎在出神，好半天才缓慢点了点头。

    江湛喊他他也没反应，只能一路跟着进了病房。安顿好沈迟，江湛又去找顾惜仔仔细细问了注意事项。

    沈迟没再说话，接过江湛手里他的牙刷时不小心蹭到了江湛的手，很冰。

    第129章 我家沈迟不差这点儿

    “是，我知道，我会好好守着他的。”

    “醒啦？”江湛笑了下，却又马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起身走向洗手间，“来洗漱吧，我给你挤好牙膏。”

    江湛心里也难受，沈迟这个样子他更心疼，他轻轻拍着沈迟：“睡吧，也许小天使是在体贴你，他怕你怀孕十个月会很辛苦，怕他出生你要照顾他而顾不上休息，他很心疼你，觉得你不该再受苦了，才决定短暂地离开，以后再以别的方式回到你身边来。”

    现在突然被宣告了结果，他肯定一时缓不过神来。

    江湛把他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是我的错，你原本不用承受这些的。”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两个小时左右沈迟就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他醒着，面色惨白，眼睛盯着天花板。

    沈迟住在一间套间式的单人病房，里面厨房浴室洗手间一应俱全。江湛每天让人送食材过来，每天变着花样儿给沈迟准备吃的。

    “你一夜没睡？”沈迟跟着他进了洗手间。

    沈迟似乎笑了一下，但太快了，江湛没有看清。

    如同一把尖刀插在江湛的心里反复翻搅，痛得他有些耳鸣。他一步一步靠过去，将沈迟没输液的那只手握在手里，低声安慰：“会回来的，以别的，不会让你受苦的方式。”

    “先回去，明天再过来。”

    “睡不着。”江湛老老实实回答，抬眼看见镜子里精神不振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