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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的是，他把这事委婉地跟陆潺潺一说，陆潺潺竟然点头答应了。

    他在江逾林怀里哭到发抖，“我、我没有跟她说再见……”

    老太太情况虽然稳定了下来，但还没有恢复意识，也无法对他的道别做出任何反应。

    江逾林忽然怔愣一瞬，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外婆没事了水水，”江逾林擦掉他的眼泪，“我以后还可以跟她学做菜，每一样我都做给你吃。”

    喝到第三口时，他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没事。”陆潺潺摇头，又喝了一口。

    江逾林知道赵敏的话是对的，这几天下来，陆潺潺又瘦了一圈，整个人就是强弩之末。

    他轻轻一眨眼，泪珠子就啪嗒啪嗒砸进汤碗里，“味道和外婆做的一模一样。”

    他捧住陆潺潺的脸，“我知道水水。”

    陆潺潺到现在都是很平静的，把所有情绪牢牢压在心底，只睁着漂亮的大眼睛问江逾林。

    “我每一秒、都在想，要是我当时走的时候，像、像你一样好好说了再见，再抱一抱她、就好了……”

    又是一夜未眠。

    陆潺潺抬起头，他脸庞被吊灯暖黄的光笼罩着，身后的大落地窗映出万家灯火，显得格外形单影只。

    第四天下午，赵敏把江逾林叫了出去。

    陆潺潺摇摇头。

    陆潺潺在餐桌前坐下，刚抿了一口，捏着勺子的手就是一顿。

    ·

    “怎么了？”江逾林小心问。

    “小江，你先带潺潺回学校吧。”赵敏皱着眉头，也是一脸憔悴，“外婆现在状态已经稳定了，再这么下去，他自己要受不了的。”

    陆潺潺走到外婆身边，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又摸了摸她的手，然后用自己一贯开朗的语气，笑着说，“外婆我先走啦，你快点好起来，醒了第一件事就要跟我打视频知道吗？”

    陆潺潺精神崩得紧紧的，等了整整三天，老太太才终于从ICU转进特护病房。

    陆潺潺虽然还是安静话少，但状态已经不像前两天那么失魂落魄。

    他只能紧紧把陆潺潺圈在怀里，手术一秒不结束，他就一秒不敢动。

    “一模一样……”

    到家时是晚上，他给陆潺潺炖了汤，是寒假时跟外婆学的排骨丸子汤。

    江逾林看着陆潺潺苍白的嘴唇，喉头滚了滚，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拜拜外婆。”

    他知道生老病死不可避免，唯独接受不了的是永别时的遗憾。

    江逾林赶紧捧把他拥进怀里，“我知道。”

    他真的很怕陆潺潺再出什么事，却又不确定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去。

    从他们离开医院到上飞机再到回到江逾林家里，陆潺潺的情绪一直都稳稳地被压抑在一个临界点下。

    江逾林心里不安，却也不知道怎么开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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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趴在床前等了一会儿，虽然知道不会得到任何回复，但他还是浅笑着撑起身，然后再一次、郑重地亲了老太太的脸颊。

    他回家洗漱一番，换了件衣服，然后跟江逾林一起再次回到病房向外婆道别。

    陆潺潺趴他怀里语无伦次，“我、我上次走的时候，没跟她、没跟她好好道别，如果她这一次没、没救回来的话，我怎么办啊……”

    这次情况比前两次还要严重，陆潺潺只短暂地看了一眼，外婆就又被推进了ICU。

    第二天破晓之际，老太太才再次被推了出来。

    陆潺潺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我差一点就见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