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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戴着长度及肩的卷曲假发，身穿米色的针织连衣裙，脚踩纯白的毛绒短靴，那只停在我肩上的手还戴着可爱的猫爪手套，我本是凶恶的表情在看到这身精致的打扮时凝固住了。

    虽然是这么面目可憎的面具，但一想到背后的人是惜樽、为了我而努力恢复记忆的惜樽，便也觉得这面具变得可爱起来。

    “……姐姐，太、太用力了。”惜樽回过神扑腾起来，我将力道放松了一点，他便马上安静地回抱住我，用令人安心的声音娓娓说道:“我是惜樽，我不会消失……姐姐、冷静，我会一直都在的……”

    “……我没有交门票，你大可不必表演的如此卖力，”我想了想，又解释道:“这几天没出家门，根本不知道你们过来巡演了。”

    “怎么样？”我也假装平静，不给他太大压力地问道。

    我又转过身看了一眼惜樽，虽然前不久的他还对这场游神充满期待，但我已经改变了主意。以此为借口，让他离游神远远的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的情景自找回他之后已经重复上演过多次，在安抚我这件事上惜樽渐渐习惯了起来，配合着轻柔的语音缓慢拍着我的背。

    “我想要那个。”惜樽拉拉我的衣角，将我从无聊的思考中拽了出来。

    “未——”我正要将他的名字脱口而出，在他的挤眉弄眼下，硬生生地将下一个字拗成了“怜。”

    于是我成为了“究竟是怎样的人”，把面具买了过来。

    “不行。”身后传来了有些淡薄印象的女声，声音的主人伸出一只手，试图把我往回拉。

    他所指的方向正是那绿油油的面具摊。

    我一时语塞:“………………你……你不是害怕这些东西吗？”

    确定四下无人后，我向未崃问道:“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

    待他带上面具，我也握住了他的手，想要向他传递一些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力量。

    我放开惜樽，恶狠狠地回过头，只见拉我的人是未崃，因为弯腰的缘故，长长的围巾快要垂落到地上来。

    他咽了咽口水，重重地点了头。

    他一脸很想对这个名字吐槽的样子，但还是憋了回去:“……事出突然，去你家再说，快。”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在迷惑这种面具为什么能卖出去？为什么这样的摊子竟能行而不辍地开十年之久？究竟是怎样的人才会将这种面具带回家？

    ……又或者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如果从“他摆了十年摊却还没把十年前投资失败的面具卖完”这一角度来思考就会变得合乎情理。

    他缓缓摇摇头，有些魂游天外的样子:“我看到自己带着这个，躺在一口小小的棺材里……”

    “惜樽……你是惜樽，对吧？”我紧紧地抱住他，我是多么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他再也不会离我而去。

    没等我开口，他却先摇了摇头:“……回去吧，我不想看了。”

    我当然没有忘记，曾经的他是很喜欢灵异的东西的。说不定他也曾想把这面具带回家，只是碍于当时贫寒家境、又或者是忌于当时我的排斥表现得太明显而没有开口罢了。

    我急迫地阻止他，像是只要他想起来，就会被什么带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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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吗？”我问他。

    未崃哀怨地瞪了我一眼，用花瓶姑娘的声线委屈道:“因为花瓶姑娘的巡演开到蛇口村了啊！奴家一直等着姐姐来看奴家的，结果这都三天了，奴家都要等成望夫石了！”

    惜樽反握着我的手，一会紧、一会松，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就这么重复了数次之后，他只手摘下了面具，表情没有什么波动。

    不等他说完我就刻夺过他手中的面具，毫不迟疑地将其摔在了地上，做工本就粗糙的面具瞬间四分五裂，成了青色混合着金色的碎片。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表情不那么狰狞，这才蹲下抱住他:“不可以想，那是在山上的记忆，不可以想起来。”

    他点点头:“害怕。但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带上之后说不定会想起些什么。”

    “不会。”我老实回答。

    “知道的话就会来？”未崃又换回男声，有几分期许地问道。

    于是我们三人逆着来看游神的人流，走在越来越僻静的道路上。

    “……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将头埋进他的肩膀，“但是还想再这样一会儿……可以吗？”

    他压低了声音，白气从他的口中一团团呼出，像是刚从一场追逐中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