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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一起去真的可以吗？我是你表妹欸。”怜樽在目送我们离开时这么问道。

    我想世上没有人能靠听力就把“未”和“卫”区分开来，所以他的提议十分没有意义。

    我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他果然又笑到:“开玩笑的……慈安堂都做不到的事，我怎么可能做到呢……我只是怕如果珂琉出现……”

    “是吗！？”我又惊又喜，“因为是奶奶把我们带大的啊，想起什么了吗？”

    “卫一是宠物。”

    描完奶奶的名字，惜樽突然停下手中的狼毫笔，头也不回地愣愣说道:“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慈安堂的人没有姓氏，他们名字中的头一个字取自十二地支，即“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一。

    虽然盘蛇地区的先人的多是葬在毋山上，但自从毋山开始流行异闻传说的某个时间点起，墓地就改到了平地里。

    唯一的问题只有:“为什么你还在我家？”我向未崃问询。

    “……你的工作呢？”

    虽然如今记得她的也只有我了，但我还是让惜樽去给她字迹变淡的石碑描红。我想起奶奶离世的第二年，那时我们定下了一人描一年的约定，结果我却一个人描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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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9日这天阳光晴好，我临时决定带着惜樽去祭奠亲人。

    “…………”

    “……你在这里总得有个理由吧？”

    ……这个回忆显然有问题，但这或许是因为看过奶奶小时候照片的缘故。至于颜色则是想象出来的:“……可能是吧……不过，不想起来也没关系，惜樽现在这样就很好。”

    “因为是远房，所以没关系。”

    “嗯……是个穿着深蓝色衣服，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末了，他回过头向我问道，“那是奶奶吗？”

    “…………我属于家禽？”

    怜樽扬起他标志性的温柔笑容挥了挥手:“那你们早去早回。”

    “花瓶姑娘吗？那个老板老是想把我的照片印在展板上，我就走了，反正是日结。”

    我从自由出入毋山起便被视为异物，从毋山上回来的惜樽更不必说，也成了让人退避三舍的存在。

    “要记得尊重大哥。”我告诫他道。

    “一想到可能会被慈安堂抓回去，我就寝食难安，如果到时候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来……”说着他就假装起坐立不安来。

    “所以，我在这边的时间可能会稍——微有一点长，别再叫我未怜了……干脆给我起个像是本地人名字吧。”

    打发了未崃去买供祭的酒果和纸钱，由这个“远房表妹”出门置物比我或者惜樽出面都更好。虽然那个时候我们谁都没能想起，远房表亲一般姓氏不同这个问题。

    ***

    由于平地上的墓园是逐渐扩大的，所以按照立碑先后顺序，我们先是祭奠了印象薄弱的父母，最后才来到深处的奶奶那边。

    “有啊！前天晚上珂琉要来敲门的时候他就给我喝了符水。”

    卫一仿佛听懂了我的话，抬起专注吃草的头，在院子里咯咯咯地叫着昂首阔步了起来。

    “……他有治好过谁吗？”我嫌弃道。比起这个，我更惊讶他居然肯跟未崃一起去……

    “你的名字本身读起来就像是姓‘卫’，已近足够本地人了。如果你执意要更像本地人一点，那就改名叫卫零吧”

    他越说越小声，我也不愿将这无法拔除的炸弹作为话题。我只要度过一个“初一”、然后再度过一个“初一”、接着再度过一个“初一”……平静的生活就会这样在缺失“十五”的情况下永远地持续下去，只要这样就好。

    “…………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这至少比生活在恐惧之中来的强……一只兼职过花瓶姑娘的玉兔，一下子就脱离了恐怖的范畴，变得滑稽起来。

    最终，在未崃“与其做数字辈、不如做‘樽’字辈”的抗议下，他在蛇口村的假名就以“卫零”的谐音加上“樽”、“卫怜樽”固定了下来。

    “我想把珂琉拔除。”他突然正色道。

    此时游神刚过去两天，村里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中。

    怜樽这个小表妹就不同了，她美丽可爱，古灵精怪，声音还甜，即使知道她是我家的客人，村民还是忍不住亲切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