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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那手再不能在我脸上蹭出颜色,又或许是终于玩腻这无聊的游戏,他收回了手,这回换上了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我:“就是因为知道,所有我才叫你姐姐,我可怜的姐姐。”
难道他是个左撇子吗?——这个无聊的问题很快就被否定,因为他递过来的纸是一张无意义的、比白纸还要来的更加无意义的纸。
要生长多少年,才能长出这么大的槐树呢?
不一会儿,与土不同的东西果然出现在了眼前。
明明只是像之前每一次穿越毋山一样来买东西而已。要说有哪里不同,不过是数量上的不同。
我在不停歇的槐花雨里成为了只会重复一个动作的挖掘机器。就像要被毋山吞没一般,我随着挖掘的进度一点又一点地下沉。
回来之后,我将压缩罐头分给珂琉一半,又将惜樽的床在二楼拆分,再搬到一楼组装。尽量让珂琉少做走动,将他可能对惜樽的患腿产生危害降到最小。
珂琉点点头:“就在那下面。”
“……不要叫我姐姐。”
那是一片青瓦,与蛇口村常见的瓦屋面不同,它的铺设方式的极为密实。我从中抽起一片来,又察觉它比其平常所见的瓦薄上许多。
我不是很懂:“……蛇顶村……在毋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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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被墨色满满涂黑,连一道白色的缝隙都无法寻着。
我探头往下望了望,此时东方刚露鱼肚白,借着晨辉可以看见从屋面至地面大约有五米距离。
这是惜樽失踪的第四年,对我来说就仅仅是这样而已。
破坏椽也需要其它工具。
“一下让叫姐姐,一下不让叫姐姐,姐姐真是善变。”他的指尖又再我的脸上划了一下、两下。
我更卖力地挖起来,让一米见方的青瓦露出了地面。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我驾轻就熟地来到了那棵槐树底下。
这份生机勃发却莫名使我不寒而栗,每次经过都不愿将视线在其上停留。它的生意盎然来的太过异常,以至于有的时候我看着它,会有一种它将整座毋山的生机,都劫掠而走的感觉。
“槐树,我记得。”放弃纠正他,我回到了先前的话题。那棵槐树我很难不记得,它是在被阴森气息所笼罩的毋山中唯一生机勃发的生物。
做完这些后,他也正好放下了笔,将画好的地图递给了我。
就像只要看的久些,自己的生命也会被它吸收一般。
说起来,槐树好像是北方的树种吧,这里可是南方啊。
没有什么不同……
刚刚那一铲的手感异样是铁锹坏掉的原因吗……?
“……你知道我不喜欢被惜樽以外的人叫姐姐。”
***
我注意他是用左手放下笔。
槐树的花期是四至五月。如今虽已九月,白色的槐花却挂满枝头。
在老槐树的阴影下,我不再做多余思考,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向下挖。
每当有风吹过,槐花就缓缓飘摇下来。
紧接着,我拆除了这块区域的青瓦,密密麻麻的椽露了出来。
得回家拿软梯降到地面……
我摇摇头,不去想这些问题,避开它的根系就向下挖掘起来。
“是‘现在’在毋山里,”珂琉微微低头,笑了起来,“那段时间下了很多雨,诱发了山崩。蛇顶村靠毋山太近……就变成毋山的一部分了。真可怜。”
当我沉入距地面有三层楼那么高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三天,手中的铁锹发出一声嘎吱悲鸣,锹头自木柄上脱落开来。
我在这槐花雨中仰起头,只觉得一年不见,它又长大了许多……或许是我的错觉也说不定。
连我接触到纸的手指都被染上了黑色,见我就要生气,珂琉变本加厉地将自己染得更黑的手指在我脸上轻蹭,满不在乎地笑道:“别急着生气嘛,姐姐,我这不是无聊吗。我会告诉你的……你记得毋山上的那棵槐树吗?”
我有些怀疑,徒手拿起锹头继续挖了起来。
我明白了过来,这不过是在拿我寻开心。他擅于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就算我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我又挖了一会,把它周边的土也铲了开去。
我向上望了望那因为挖掘而形成的土坡与其上的地面。得先回家一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