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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下辈子吗……

    即使只是隐约可见，但只要见到那么一点就能明白：那是珂琉的左手。

    “不是我的东西，但是因为它我才能修炼的这么快，只用了四百多年就修成了人形，虽然今天是第一次化为人形……我还没有走出过这里——没有看到过千米之外的风景。如果你把它拿走了，我就又要变回那棵哪里也不能去的树了。”他低声抽泣着，边哭诉边走近我，最后竟拿起我的袖子擦起了眼泪。

    于是稳下心神，拿起手板锯打算将树根锯开。

    槐树妖……

    家中有珂琉在前，我不该觉得惊讶的……

    随后，树根便像有自主意识一般扩展了开来。

    “我是槐守，这棵槐树的守护人……我不想变成鬼！”他带着哭腔，这么控诉道。

    “好耶！”他抹去眼泪，开心地笑了起来，“下辈子的约定、约好了哦？”

    那是已经超过四百年没有照耀过阳光的白皙的手，那手十分纤瘦，看上去比惜樽的大不了多少。

    盒子里的东西一览无余。

    “你不知道槐树是不能砍的吗？”如泉水般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声音虽不大，却在仓库中形成了回音重复了几回，因此显得十分有分量。

    木箱没有盖子，透过盘杂的树根之间的缝隙，里面的东西隐约可见。

    “……？”

    ……

    “……倒也不是没听说过。”我低声回答，然后转过了身。

    第19章 槐花茶，桂花酒

    “这……有点难吧，我又没法知道是什么时——”他仰头看我，碧绿的眸子里满溢泪水，“——好吧。”

    “……好了，难得漂亮的脸，都要被我的袖子弄脏了，”我竟鬼使神差地安慰起他来，“你已经受了它四百年的恩惠了吧？现在它的主人正需要他，应该心怀感激地把它还给主人吧？”

    那棵槐树的树根直直向下，冲破了仓库的屋面，将某个木箱包裹了起来，像是在保护其中的东西一般。

    “但是、但是，”他拉拉我的袖子，“这山上本来就没什么人，我见过最多的人就是你了，明明我的花都是开给你看的，你每次路过却还加快脚步……你能不能、能不能、路过的时候，在我的树冠下歇歇脚，采釆我的槐米、槐角，这样我会很高兴……不过、不过，把‘那个’还给他以后，我就不能有这么长的花期了，你能不能、能不能……”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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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诉自己这是好事，顺利地找到了他所要求的东西。

    ……他死的时候究竟几岁？这么小的年龄，又能做的了多大的恶事呢？还要被分尸成这副悲惨模样……

    “等我再次修炼成人的时候也要第一个来看我！”

    他穿着纯白的衣袍立在那我登下来的软梯旁，晨光自那扇被我凿开的“天窗”撒到他的半边脸上，那只被照耀到的绿色眼睛似玻璃珠般晶莹剔透。

    锯条落到树根上时，我突然想到了药材维持干燥的原因。

    大门纹丝不动。外面是正常的、被淹没在土壤中的现世。

    承诺了几乎没有可能做到的事，色令智昏不过如此。

    我的小指被在他纤细的小指勾着摇晃。

    “嗯、嗯，好像是这样……”他抽着鼻子点了点头。

    他伸出左手：“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里有着我所最不愿直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异样的、却又是最显眼的光景。

    “明年的花期，我会来看你。”见他哭成这样，我着实不忍心拒绝，在他还没问出那个问题时便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在那站着的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少年，还未完全退去婴儿肥的脸上是冷冽的五官——它们在他脸上形成了一种时间稍稍错位就无法达成的微妙平衡。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长度已及脖颈的平齐短发——那是有如六角雪花般毫无杂质的白色；还有那眼尾上翘却又因为不够细长而并不能说是凤眼的眉眼——饶是最漂亮的黑猫都没有那样剔透的碧绿双眼。

    我调整好心态，以一种平常心对他说道：“那箱子里的，不是你的东西吧？”

    我一时看的入了神，但他的下一句话马上打破了那仿佛身后开满美丽槐花的形象。

    “你没听说过吗？”好听的声音继续响起，“槐树是用‘木’和‘鬼’写成的，如果你把‘木’砍了，就只剩‘鬼’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伸下的树根不断向仓库索求着水分，这个被埋入地下的空间才得以保持如此干燥的状态。

    我心情复杂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松了口气，回到了仓库的正中。

    ………………啊？同意了？是因为涉世未深，所以特别好说话吗？我竟有了一分做了坏事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