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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前夜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我突然背起唐代的诗来。

    “我、失、恋、了！”我说的格外大声，仿佛在得意地炫耀什么天大好事。

    那些被理性制御的问题像连珠炮般一次性从我嘴里倾泻了出来。

    珂琉再次用双手捂住耳朵，拐杖掉在了一边:“走开，我要睡觉了。”

    “……”从半空中伸来一只断手，那断手向他递去一块纸板。他接过纸板在我身体上方迟疑地摇了起来:“这样？”

    “那个时候如果永远都不要过去就好了……”

    “嗯，我们还有奶奶，这种天气她就该给我们摇扇子了。”

    我瞪大眼睛，茫然地望着他。

    “…………”

    “哈——？”他更加不明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要突然喝酒？”

    “而且他好漂亮——好漂亮！”生怕他听不到，我越说越大声，可以说是大喊大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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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我叫他，好多个重影又合成了一个，“你为什么会被……弄成那个样子啊？”

    空气中弥漫起危险的气息，那是一种似乎要让我快进到下辈子的氛围。但我的鼻腔中已闻不进酒香以外的气味。因此我喝了一口桂花酒，又喝了一口槐花茶，对他隆重宣布道:“是的！”

    “……现在是九月的中午。”

    “——你好吵。”他被我吵得捂住了耳朵，我拉开他的手，继续对他传教：“要是你能见到他，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惜樽，我们好久没有这样躺在一张床上了。”

    “嗯！还会讲鬼故事！”

    他这么一说，我也顿觉困意袭来，身子一倒便躺到了他的身旁。

    “…………”

    我也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跟着他走到床榻贴着他坐下:“己巳年的话，你是哪一年出生的？1389年？1689年？总不能是2049年吧？谁杀的你？为什么要杀你？你为什么要杀山长一家？是他们害得你吗？……你昨天烫到了手、还有背……还痛吗？”

    我摇摇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其实这辈子是序章，下辈子才是正剧。”

    “……只会点头摇头的话完全不明白……”这貌似自语的动作持续了好一会，珂琉终于再次抬头看我，这次换上了张烦躁的脸:“你在山上遇见谁了？”

    他轻描淡写地抛下这一句，放下手中已经空掉的碗。然后拄起倚靠在桌边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床榻。

    “……”珂琉终于说不出话来，低下头开始和空气说话，难道他也喝醉了吗？“喂、卫二，他在山上遇到人了吗？……嗯？认识的人吗？……是未崃？不是？是卫明莳？不是？……”

    “……嗯。”

    这一觉我睡了很久，醒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珂琉正对我座在餐桌前，断肢在他身边悠悠转着，画面很是诡异。

    “小时候这张床可以躺下三个人呢！”

    “……你倒是说说他有哪里比我好？”

    我眨眨眼，努力想看清楚眼前的人是不是认真问出这话的，然而看到的也只有越来越多的重影。我所幸闭上眼睛:“要找到个比你坏的人才难吧。”

    “啊，山野精怪吗？”他恍然大悟，皱着眉头看我，“……你被做了什么吗？”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用力舀下了一勺桂花炖奶:“自降身价。”

    见我醒来，他让断肢漂荡到我眼前:“你控制它试试。”

    “吵死了——”

    “这个问题——”他顿了顿，“如果你酒醒后还想知道的话。”

    我笑容满面地回答他:“因为没有身价，所以没关系！”

    我得意洋洋地告诉他:“我遇到槐守啦！还做了聊斋的主角！”

    “三个人？”

    “你应该是我的信徒吧？！”他咽下桂花炖奶，咬住空空的勺子有些恼怒、又有些没底气地看着我。

    他眯了眯眼睛:“你们定下了来世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