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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和他在一起,即便只能有一天,又怎么能说是不幸呢?
我和有樽挤到围观游神的人群前列。
锣鼓声从祠堂外传来,游神开始了。
“因为珂琉大人……”我笑了笑,“因为他对奶奶来说是像老朋友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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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快走,游神开始了。”她很快又睁开眼睛拉着我向外小跑。
我闭上眼睛,斑斓的烟火与喧闹的演出皆被隔离在薄薄的眼皮之外:“希望珂琉早日走出仇恨的螺旋,然后……”
她吸吸鼻子,鼻尖被冻得红红的:“我每年的愿望都一样呀:希望阿爹工作顺利,阿娘天天开心,奶奶长命百岁,弟弟快快长大,”她又吸了吸鼻子,这次不是因为冷,“现在阿爹和阿娘都不在了……所以就短了一半。”
在他人眼中我的人生大概是那种无论怎么粉饰也无法厚着脸皮说是幸福的人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被命运眷顾的人。命运提早将我的未来泄露于我,因此我才能够认真计算还能和重要的人们一起度过的剩余时光、达成了不论哪天迎来终结都了无遗憾的人生。
我摇摇头:“没有,这和名字有什么关系吗?‘惜樽’不是‘珍惜有樽’的意思吗?”
这回她听懂了,虽然她仍旧不能理解:“那奶奶呢?奶奶许了什么愿?很长的愿吗?”
“嗯?”她更加不解,“可是大家都许愿的,既然奶奶没有愿望,为什么过节的时候总是要来祭拜珂琉大人呢?”
这也是他总是无法达成目标的原因。他着实不是那种能将被打落的牙能往肚里咽的人,总是睚眦必报,轻易露出他的尖牙,然后很快暴露身份。
我不知道我是在向谁许愿,如果这个愿望真的能够传达到珂琉那里,他大概是会生气的吧。
但他们俩有我认知以外的人生,所以怎么许都不过分吧?思考着不能预知的未来,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人类都这么喜欢许愿。
这真是个非常肆意的幻想。
***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这么离谱的愿望也是能够存在的啊。我没有将想要的东西寄托在他人身上的习惯,但是,就让我破例这么一次吧。
但是……他很珍惜大家的身体。就算身份暴露,也会设法在慈安堂出现前逃回毋山上。他不是坏人。
“欸!?”这回她总算忘记难过,脸上满是惊异的神色,“珂琉大人,是朋友!?”
没有任何犹豫地,我选择去有他的未来,自行踏上了“不幸”的道路。之后的人生如幼时的预言所说,“不幸”一一验证。
“刚才许了什么愿?”我很是好奇。
就算谁都明白能轻易跨过的困难、简单就能入手的幸福哪里都不存在。
“然后……幸福快乐。”
她眼里噙着泪水,迷茫地看着我。我知道她还太小,她不能明白:“……如果愿望有一天可以再变长就好了。”
——过不了几年,连第三个愿望都要被删去了。“有樽,只要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了无遗憾地度过每一天,到不论哪天死亡降临到他们身上都不会有遗憾的程度,那就是幸福的人生了。”
“但是,阿姐,”我将在毋山上遇见小时候的奶奶的事告诉给姐姐,“我还是不明白什么叫命运的不可违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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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有樽和惜樽在我就快无法触及的的未来里能轻易跨过所有困难,简单地获得幸福。”我在心里默念。
“有樽,今年的愿望好短呀。”12月3日这天晚上,我同往年一样早早带着孙女在感恩祠等候游神的开始。
但我知道,自来到这个世上起,他没有过过一天孩子应过的生活。就算有别人借他身体,也尽是些被逼上绝路的孩子,不过是换了一种疾苦去体验罢了。
关于他的事,其实我所知道的并不多,大都是在毋山的那段时间里与偶尔会遇到的二三魂灵闲聊得来。
有樽突然对门外的方向合十双手,闭上眼睛又许了一个愿。
但愿望这种东西不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吗?
我突然变得贪心起来,想要再许一个愿。
“……”我愣了愣,因为找不出珂琉和“幸福快乐”这个词的任何联系。非要说有什么联系,那就是反义词的联系吧。
“奶奶没有许愿。”我从不许愿,也不觉得珂琉会实现任何人的愿望。
阿姐沉默了片刻,反而向我问道:“你有没有告诉奶奶,你的名字叫做卫惜樽,是她起的。”
“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阿姐眉眼弯弯地摸了摸我的头,“等你学到李白的《将敬酒》就会明白。”
“嗯?”她回头看我,“奶奶不是说愿望长一点好吗?我祈愿珂琉大人能够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