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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阑半坐在床榻上，将他的名字咽了回去，装作不知道他的真名：“……闻公子，若明天上午要赶路，即使不睡，也闭眼小憩一会儿吧。”

    闻姚持剑立于床边，另一手攒着那支簪子，越攒越紧……

    闻姚转身挥剑，直接将箭劈开：“救兵？”

    闻姚下意识抬眼，远远望过去，忽然像是中了天下至毒，手脚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背后忽然传来声音，闻姚猛然转身，眼神锐利。

    辛国君的无能庸政与其艳色齐名，不难想这宫里的胭脂粉味，他一边隐忍，一边不屑。辛国三代穷兵黩武，扬名立威，逼迫他们这些小国王室子弟来此受辱。与前辈相比，侮辱他们的此任辛国君竟连马都不会骑，这可能更令人郁火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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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闻姚就把钟阑叫醒了。

    他头脑一片空白，嘴唇微张，干涸的嗓音几乎要脱口而出，应了这声召唤。

    忽然，一声破空！

    ……

    “你就是闻姚？上来让朕看看……”

    那一夜，他的眼神钉在辛国君身上。

    又是无数声弓弦声响起！快箭如雨，密密麻麻从天上铺天盖地而来。

    夕阳逐渐落下最后的残影，夜空在层叠的云翳中黑沉。

    闻姚盯着那张脸，以及雪白喉结上那一点刚结痂的黑红色。

    钟阑心虚地瞥了眼他，抬手帮他掖上衣领。

    三年前，质子刚至辛国，正逢年宴。辛国君向来仁厚，说质子背井离乡已是可怜之人，同意落座，沾沾热闹喜气。

    钟阑一脸无奈，乖乖缩到旁边的床榻上：“朕睡了。”

    钟阑被闻姚的剑抵着脖子，在雪地里一步一滑。

    说着，冰凉的剑刃抵上无力抵抗的脖颈。

    几乎在他们躲进死角的同时，四五十支最上等的利箭如插豆腐侧入地面，几乎没有落脚之地。如果晚了半步，两人恐怕已经成刺猬了。

    玄袍金纹衬着一副仙人面孔，秾丽明艳却不沾凡尘，慵懒地撑着下巴，眼色如丝。

    “听闻南穹嫡子气宇非凡，朕倒想仔细瞧瞧。”

    “闻……”

    那时的闻姚刚脱离冰冷深宫与后母的苛责，却被抢了身份文书，连自己的真名也丢了，坐在最角落的地方似乎与所有人都隔绝。

    他眯起眼睛，声音清醒而残酷：“你只管睡，不许搞花样。”

    那日灯火幢幢，残酒之间，莺歌未灭。辛国君抽下簪子时，青丝如瀑，顺着醉意散落肩头。菩提木簪子放到他不由自主颤抖的掌心。

    清晨，吴庸被派来传话，马车正停在南湘门外等着他。

    年宴结束时辛国君随手赏赐质子香囊，轮到他时正好缺一个。辛国君已经几乎全酔了，兴致正高，随手将自己头上的簪子抽了下来。

    握着木簪子的手忽地松了。

    “殿下，殿下别喝了，起身行礼。”吴庸在他身后小声提醒。

    忽然，另一声明快的少年嗓音在自己身旁不远处响起：“南穹闻姚，拜见陛下。”

    闻姚闭着眼睛，攥着菩提木簪，仿佛在回忆中攫取每一点珍贵的细节。与假的公子姚相比，他似乎什么都得不到，这独一份的菩提木簪子，也是辛国君记不得的东西。

    各国质子都起身，正准备集体谢恩。闻姚起身，随大流拱手作揖面向辛国君，正想随着同伴一同拜下去，忽然听到那高处传来一青年如春风般的嗓音。

    第3章 救驾

    陛下竟然都忘了，这支簪子是他自己送的。

    这三年，他早就习惯将一腔暗恋好好藏起来，不让人发觉，也不让自己痴心妄想。

    在钟阑第十次险些摔倒之后，闻姚终于忍不住：“你快把我袖子扯下来了。”

    从升云殿到南湘门的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寒风与未扫的积雪。但他们知道，看不到的地方必定已重军部署。

    闻姚没有犹豫，一把将他推向宫墙下。两人的退后方向异常一致，不过闻姚是边挥剑边退，而钟阑是直接在雪地上滚了一圈，滚进宫墙底下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