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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刑者们的声音和表情凝固在脸上，呆若木鸡地看闻姚落于桌台之上，然后一甩手腕，将剑上的血都甩到地上，最后反手将剑立回身后。

    他们俩人以为自己声音很小，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各个露出惊慌且胆怯的揣度神色，瞥向钟阑。

    “正我国威，杀遍天下！”

    “小心污了陛下的袍子。”

    钟阑也听到了。

    他夫人一把将他拉了下来，咬耳朵：“你要死吗？这是恒泽公故意的，陛下如果叫停，那就是在打那些为国征战一生的老将军的脸。”

    他举起一杯一饮而尽，然后倒转杯子，表示饮尽了。

    “秋季，我军与东方后梁战于郝山，艰难取胜，俘虏数十名高级官兵。其人杀我八千士兵，今日将让其血债血偿。”

    周遭的惊呼声还未来得及出口。一道身影立于主位之前，用一柄剑旋转之气将血都挡了下来！

    他仍是一贯漫不经心的样子，斜靠着副手，抵着下颚，眼皮半耷，不知是醒是困。

    旁边的老臣不少竟受这些将士的影响，流出向往暴力和战争的眼神。

    过去的庆功式可都没这环节。辛国君不会武功，活在蜜罐里，连风都吹不得。如今恒泽公是想向陛下示威吗？与此同时，很多并不服国君的好战派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为首的行刑者中气十足：“刀起——”

    这是辛国崇尚血腥的辛国历史遗留下来的环节。

    “嘘，不得胡言。”恒泽公脸上的笑容更加猖狂了，“现在，本王还得为‘尊敬’的陛下献上礼物呢，可大意不得。”

    他换了语气，用自己仿佛在珠玉里打过滚的温厚嗓音冷冰冰地说：“恒泽公怀念辛国穷兵黩武，想借此提醒朕。你们也是。”

    闻姚面色严肃，周遭氛围深的仿佛能将惊恐与诧异吸进去。然而，当他回头，神色却一下晴朗，声音响亮却沉稳。

    周遭的所有人后背一紧，赶紧收回眼神，低头不语。

    闻姚是第一次见辛国的庆功式。他坐在钟阑的侧后方，神色如常，眼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紧紧盯着钟阑的侧脸。

    恒泽公在他起身的同时就驾马走近了，等到跟前正好听到闻姚的话，脸上皮肉不由一跳。他赶紧下马：“请陛下恕罪。敌军将领可恶，将士报仇之心浓烈，竟弄错了行刑地点……”

    副手福至心灵，坏笑着接上话头：“倒时候他上不来朝，批不了折子，事物啊都会落到殿下手里。而且辛国老臣尚勇，这懦夫样必定会失臣民之心。过个一年半载，这国家真正的主人不晓得到底是谁嘞。”

    闻姚却仿佛早有意料，含上一抹笑意，走到钟阑身旁。

    “刀落——”

    数十个汉子被押解到看台前，他们面容扭曲，若不是口中塞着布团，估计早就咬舌自尽了。刽子手明晃晃的大刀架在他们勃颈上。

    鲜血喷涌。行刑的将士们忽然大笑，狂武却疯狂地沐浴着死者的血，吼着：“武佑大辛，武佑大辛！”

    钟阑终于抬起眼皮了，眼神刚好穿过空阔的黑土，与恒泽公狰狞贪婪的双眼对接。

    他挥了挥手。身后严阵以待的将士们顿时立正，狠狠踏步，将地面震了三震。

    剑光闪动，劈开被风雪浑浊的空气，在阴沉的天色下刺耳却清明！

    不仅恒泽公，一旁的贵族们也都神情一振，低头却斜视向看台中央。

    一片静寂中，钟阑抬手，纤长洁白的手指按在桌台上的一盅酒坛上，悠哉地倒了两杯酒。

    “正我国威，杀遍天下！”

    有名侯爵神色犹豫，刚想起身：“这刑场离陛下这样近不……”

    忽地，钟阑淡淡打断他：“好了，朕全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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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台上不少人都眉心一跳。

    “正我国威，杀遍天下！”

    恒泽公一挥马鞭，骑至中央，气势磅礴地在场中宣告仪式开始：“我辛国自独立于世，以武立国，以杀扬威，以刃为国粹，获上天庇佑得赢四大战事，此乃本国孔武之缘故，别于文曲立国之众。今在此举办庆功式，检阅军队，杀敌祭旗，不忘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