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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挂上一个疲惫至极的笑：“若是给他一个足够高贵的身份以服天下，那这些事情就不用朕重新处理了？”

    周奕给他设下的钉子是不许让位，但没说不让他立后啊，也没说不许他让皇后来干政！

    钟阑喉咙一干，眼神瞥向闻姚寝殿的方向：“皇后。”

    “陛下，臣等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着想，”左丞跪倒在地，义正言辞，“人心难测，众口难调。军令要事事关国运，若中间出现纰漏，必会有损您之威名。一切规矩都是为了上通下达，陛下切勿让忠臣寒心啊！”

    钟阑：“？”

    御花园里白雪冰封。宫人们打扫出了道路，其余地方都是一片雪白，艳红的腊梅点缀在焦黑的枝干与白雪间，愈发娇媚。

    他转头便发现窗前用来叠奏折的矮桌案上有一大叠东西。他的头从低到高，慢慢地数着奏折，慢慢抬起……

    “不累。”钟阑想都没想。

    钟阑离开书房，走在御花园里，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

    钟阑猛然清醒，看向闻姚。

    他的心里正暖着，忽地，一阵极度冰冷的寒意顺着寒风刮过。

    “若是累了，记得要与我说。”闻姚眼神里带着看不清的情绪，勾人地替钟阑将被寒风吹散的碎发撩到耳后。

    “朕只要下令，皇后可以干政，那后位就与帝位有相同的权力了。”钟阑自己也把自己说服了，“若是如此，他之前签过的东西，朕都不用重新检阅了。”

    钟阑：“……”

    “陛下，窗已经开了，只是被遮着了些。”

    不久后，左丞便擦着汗来了：“参见陛下。”

    左丞在好像被说服了、但感觉有什么不对的表情中出了宫，担负起替陛下准备立后的工作。

    李全：“还有这两日新的奏折呢。”

    钟阑立于原地，脚步再不挪动。

    左丞一愣，然后挺着脖子：“陛下，这不符规矩。”

    左丞以为自己听错了：“皇后？”

    李全侧过身子。身后，几个小太监抬着一车奏折。

    狭长的眸子半眯，对着钟阑弯出情深且意重的模样。他的脸艳得令人望而生畏，仿佛这一点浓情都与他本人一样，在寒风中只等着钟阑一人。

    钟阑转头看向那堆需要自己重批的军令，再转头看向那堆新的奏折，十分和蔼可亲地露出了微笑：”把左丞给朕找来。“

    如此一来，他便能有多余心思来对付后面接踵而至的任务者，不用两头忙碌了。

    “那些军令，你让内阁都搬回去入库吧，不需重批了。”

    钟阑咬着牙齿：“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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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阑愈发觉得，自己立个皇后又能有人帮自己处理政务，真是太好了。闻姚又好看，又专情，又靠谱，自己一周目为了过任务竟然放弃这么一个妙人儿，有点亏。

    这就是美人的力量吧。

    李全是个会看眼色的，立刻带着人远远离去了。

    闻姚走到他身前，握起他的双手，捧到眼前细细打量，然后问：“陛下，今日重新上朝，累吗？”

    闻姚自然是知道军令是需要他签章的。

    这一朝来自各国的臣子还未磨合好，这朝廷和国家本就是一摊需要费心的烂摊子，左丞这是在戳他的心。

    钟阑的脚步也轻快了些。

    忽地，他见到花园前面有人。

    “是的，不过……”左丞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除了陛下，还有什么身份能够签章？”

    奏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

    李全在一旁心虚道：“陛下，那些只是需要您重批的奏折。”

    钟阑：“……”

    一袭暗红鎏金的衣裳在冬日里如一把烈火，将周围的冰寒都暖了起来。闻姚立于梅林之间，似乎在赏花，听到钟阑的脚步声才慢慢回头。

    后位与帝位并肩，闻姚自然能替他处理一切事物。

    钟阑微笑：“朕就是规矩。”

    那双神情的眸子，黑得仍让人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