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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着：“此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歌儿，天涯海角，苏洵都愿与你共赴，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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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离开之前，为了赶路方便，谭歌先去东市买了一匹骏马，她独自一人牵着马向着城门口而去。

    他以膝头，跪在地上，沿着红毯，一步一步地跪着走过来。

    在转身的那一刻，她潸然泪下，但依然咬着牙，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男人自怀中缓缓地取出了一条红丝线，在谭歌怔在原地之时，拉住了她的右手。

    一双漆黑而又专注的眼眸，只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嵌入自己的灵魂之中。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那样地掷地有声，而又无所畏惧。

    “苏洵，我们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现下这样，不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我，都是最好的，我求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已经不想再爱你了，我们放过彼此吧。”

    “歌儿，如今的我一无所有，你还愿意收留，无处可归的苏洵吗？”

    这个她一生所挚爱着的男人，当着满城百姓的面，说着这世上再为温柔不过的情话。

    说完这句话，她骤然松开了手，任由长剑自男人的手中，脱落于地。

    恍然之间，时光像是回到了最初，她初遇这个男人，在生死一瞬间救下了他，至此命运纠缠，再也无法解脱。

    ——

    也不知是因为她说的那一番近乎于祈求一般的决绝的话，还是男人也认清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在她转身离开之时，他并没有再追上来。

    在说着这些话之时，男人从腰间一件件地将佩饰取了下来，一一搁置在脚边。

    宣政殿，处理完政务，燕思桦正打算回王府，便听到外头传来了躁动声。

    在男人的红丝线要缠上她的皓腕之际，她猛地收回了手。

    “大胆，是何人给你们的够胆，竟然敢在宣政殿前吵闹？！”

    有晶莹的泪花，自她的眼角滑落，但也是在下一瞬，她看见了不远处的两抹身影。

    在话落的同时，她骤然握紧了藏于流袖之下的素手，随后翻身上马。

    不等燕思桦提声询问，外头人头攒动，更甚至有人竟然就这样直接闯了进来。

    那个身形硕长的男人，在红毯的那一头，翻身下马，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弯下了膝盖，跪了下来。

    马儿扬尘而去，只留下一缕余香，与挥之不去的烟尘，弥漫了双眼。

    “我，苏洵，罪该万死，竟然将此生挚爱忘却，迎娶他欢，从今日起，我自行请愿卸去苏家家主之位，请辞镇国大将军之职，从今往后，世上再也没有镇国将军苏洵，只有……挚爱谭歌一人的白衣苏洵。”

    背后却是传来了一阵躁动，在她下意识地转身之际，眼见得一条长长的红毯，从路的那一头，朝着她滚了过来，一直滚到了她的脚下，才停止。

    “终此一生，不复与君相见。”

    “苏洵，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会那么地傻，不慕钱财地去爱一个男人，相比之于你这个人，我更在意你的荣华富贵，可是你却无法许我将军夫人之位。如今一无所有的你，还有哪一处值得我去爱？苏洵，别天真了，我爱的，从来就不是你这个人。”

    此时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向心爱的女人道歉的男人，他舍下了名利地位，舍下了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跪在她的脚边，当着全城的人，吐字无比地清晰。

    苏家家主，镇国大将军，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个女人跪了下来，一路跪着走过来，直至停在她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