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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绅士地弯腰，手指在光影中染上一道暖色调，好像他这个人也温暖了起来。

    闪烁不定的光影里，季聊默不作声地收紧了手指，脚下的舞步仿佛也慢了下来。

    精致的名片落入掌心，如精致的雪花，白而冰冷，融化在滚烫的肌肤纹理中又泛着挠人的暖意。

    林遇捧着奖杯，季聊捏紧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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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间，有人轻声斥责他：

    “你是牢笼，不该困住你的小鹿。”

    “九年的等待还不够吗？你不配拥有。”

    他感觉这一分钟仿佛有十年那么长，从他的十八岁到现在的二十八岁，从她的十六岁到她的二十六岁，所有的欢喜同那段并不存在的少年时光，默不作声地坠入尘土。

    林遇抱着手臂，在旁边设计师的注视之下轻轻地将指尖放到了男人的掌心。

    她换了妆容，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染上淡淡的橘红，不画而夭的眼尾晕染着同色系的眼影，胭脂红的耳坠在凝脂般的耳畔动荡，清澈的双眸给身上的略显颓丧偏执的礼服增上了几分亮色，仿佛纠缠之下的一泓冷泉，丧失理智前的片刻平静。

    恍如隔世的记忆突然苏醒，季聊回过神，正好有人上前邀舞，旁边的女设计师重新走上舞池。

    喜欢就追回来吗？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有工作人员开始清场，才跟随着人群辗转到了最后的颁奖站台面前。

    季聊握着手心里的纸片，像是捧着得来不易的珍宝，他压抑过心中的惶然和惊愕，就像是一只被蛊惑了的毒蛇，目光漫过人群只噙着残存的味道，一寸一寸地寻找着给与他钥匙的主人。

    以至于，很多时候，季聊也会在心里动荡，觉得林遇真的只是和他闹脾气，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不由自主地出声，随着旁边的人喃喃喊出她的名字，在欢呼声中将最炙热的爱意双手奉上。

    可如果她已经有了更喜欢的人，那他该怎么办？

    -

    “你妈嫌你是脏东西才扔了你。”

    “你再不听话，我也不要你了”

    “我不是你妈。”

    两道视线交融，痴缠而黏腻，林间的小鹿狂奔，苏醒的蛇在草丛躁动。

    齐刷刷的三重呐喊中，林遇和其他两位设计师一同站在了聚光灯下。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女声在耳畔响起，仿佛隔着一生，裹着恨意和怨怼扑面而来。

    “妈。”

    季聊回过神的时候，林遇弯着眼睛朝他绽开一个笑容，她似乎并没有认出他。

    季聊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不远处频频看向他的蝴蝶的众多目光，他突然想：

    那个人在那站了挺久，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沉默中仿佛深情如许。

    *

    “你再不主动，人家的追求者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舞步戛然而止，手掌中的指尖迅速抽离。

    季聊仰望着台上，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温柔得仿佛是某天夜间的一往情深。

    最后一分钟，交换舞伴的乐点响起，瑰丽优雅的灯光在四壁环绕，林遇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跳麻了，忽然就看到玫瑰黑的暗处，突然跳出一束光，顺着暗蓝色的光线而来的，是一个男人高大而沉稳的身影。

    “滚开，再不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放开她，让她自由。”

    “可以邀请您跳支舞吗？”

    高子鸣叹了口气，像是掏心窝子地说：“虽然你俩协议是假的，但感情却算不得假。你要是喜欢就去追回来，男人犯了错，低低头并不丢人。你要是不喜欢，就断的干干脆脆，什么苦衷都是扯屁，别拉拉扯扯害得人家姑娘家还对你抱有希望。”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指引，季聊看到林遇突然朝着他看了过来，在起哄声中抬手赠出一个飞吻。

    “说了不要你就是不要你！你是聋子？”

    她踮起脚尖，在靠近季聊耳垂的位置，恍若蛊惑地念道：“今晚，你是唯一一个我主动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