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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还是他又出现了幻觉？

    季聊所在的建筑之下，林遇顶着一头五彩编发带着小铃铛针织帽从另一侧的小门钻了过来，看到男人正在看手机，于是一脸嫌弃地抱怨道：“让你帮我拍个照，你看看你，拍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曝光灯亮起的一瞬间，日夜思念的人恍然出现，他连忙把相机还给老人，疯了似的往人群里挤过去，然而错落缤纷的人影里，到处都是穿着红色衣服的游客，他找了一遍又一遍，爬到高处又高处，还是没有再看到同样的背影。

    不过，他没有拆穿。

    林遇把围巾往下拉了拉，哈出一口白气，笑盈盈地凑到他身边，眨了眨眼睛：“手机给我用用，我要自拍。”

    这半个月以来，她就是一只无人问津的野猴子。

    黎乔洋脱下手套，戴在林遇手上，替她把围巾又裹了一圈，整个人都包的严严实实的才笑说：“刚刚查了天气预报，过几天天气不好，经过易贡大峡谷可能会有危险，趁着天气好，我们赶紧过去。”

    林遇没有提出异议，虽然路线是她提供的，但是沿途的计划她听黎乔洋的。

    季聊走走停停，每一处地方都会待至少半个月，直到把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才会前往下一个地方。脱下了西装革履，他突然发现穷街窄巷里，原来各有温情，原本那些他从来都不相信的，不肯接触的人事物，都在他的记忆里不断翻新，从一条单薄的线条，渐渐晕染成一幅幅斑斓含蓄的水墨图画。

    季聊举起相机，正要帮旁边一堆老夫妻拍照，突然就看到镜头里闪过一个围着红色围巾的绰约身影。

    季聊忍俊不禁，季风游戏是他高子鸣和薛筱三个人从无到有拉扯大的，哪怕他真的再也不回去，他们也不会舍得毁了它。

    他们先是在别墅住了一段时间，玩腻了之后就开始了环国旅行，这一路上黎乔洋都很反感她玩手机，扣着扣着她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工作的事情靳司烨都处理的很好，姚老知道她进了藏连作业都不布置了，直说回去之后要直接进厂检查功课。

    山岚，白雾，雪霜，冰雹。

    “她要是恨你，怎么会生下你。”

    林遇拧了下眉头，“你拍照技术又不好，求求你别逞能啦！”

    现在，野猴子要拍美美的照片了，需要设备。

    车前玻璃上映着两个人的脸，高子鸣微微一笑：“也挺好的，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

    是她吗？

    季聊掏出手机，把亮度调到最高，颤着手指给林遇发出了一条消息。

    “我从来都没见过我妈，听人说她不爱我，于是我恨了她一辈子。”

    “怎么这么着急啊，不是说要在拉萨再待几天？”

    “只是面具而已，我不摘，你就不知道我长什么样了吗？”

    他在等她，他在找她。

    “我帮你拍吧。”

    林遇连忙笑着夺过手机递过去，“谢谢啦。”

    从惊蛰走到冬至，从炎夏步入寒冬，季聊迎着羊湖走了一圈又一圈，湛蓝的天空下是蓝色情人眼泪，破开的白浪里，人类显得渺小而苍茫。

    他，好想好想她。

    从白马寺到户部巷，从神农架到武侯祠，从康定情歌草原到仙乃日，再从海子山到羊卓雍措。

    季聊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手上的信封上，良久才道：“多谢。”

    “站那，我帮你拍。”

    “那你可真是个傻瓜。”

    季聊的目光穿过一道道霓虹灯，突然觉得北京的夜似乎也没那么冷寂，拨开层层黑暗，也有星点光明。

    “你的面具，难看。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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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旁边的两个女孩子没忍住笑出了声，林遇迎上他们的视线，下意识有点不好意思。

    拍完了照片，林遇还站在原地，黎乔洋突然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想了一下，又把手指往上移动，轻轻地护住了她的耳朵。

    “我以前遇到一个姑娘，她嫁给了我，她说不爱我，我信了。”

    “你要是走了，我就去失序科技，专门和季风对着干。干死它。”

    黎乔洋顺势把手机放入口袋，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突然站起身道：“走吧，带你看雪山。”

    其中一个高个子女孩打破尴尬，主动提议。

    这两年以来，他每去一个地方就会发一次朋友圈，仅她可见。

    他不想打扰她，可此时此刻，心里的思念如野草疯长，他的理智溃不成军，只想不顾一切让她知道。

    向来话痨的高子鸣鲜有地红了眼眶，含着泪花仰了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