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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沉默里，林遇轻轻地道了谢，“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可事到如今，季聊还是一点点都不提当时的事情，甚至用这么蹩脚的理由再赔给自己一份。

    林遇从头翻到尾，看到最后一页只写了一个标题：

    季聊抱起打火机，捏着它的爪子朝着林遇挥挥手，“再见。”

    “如果可以陪你走过万水千山。”

    季聊把笔记轻轻放入林遇手心，垂下的眸光里轻柔一片。

    当初在易贡藏布大峡谷，救了她保护她的那个人，是季聊。

    羊卓雍措，医院，拿着杜鹃花的男人。

    除了你，我也不会为别人做攻略。

    为什么呢？

    林遇突然觉得，她不懂季聊了。

    沉甸甸的礼物放在手心，林遇却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但是，林遇看到了镜头里虚化掉的杜鹃花。

    “离得近，我就不送你了。”

    见林遇手里捧着自己的笔记，季聊顺手接过来翻了翻，“以前旅游的时候写的，你要是感兴趣就送给你。”

    季聊突然从楼梯口快步下来，轻声呵斥着放肆的小猫，又歉意解释：“它可能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林遇心想着，站起身想要上去问问, 结果刚走了两步裙子带到笔记的一角，整个本子突然被撞翻在地毯上，夹在中间的中性笔也滚落在地。

    脑海里蹦出一个念头，林遇不受控制地打开手里的笔记本，第一页就看到上面写着：

    “打火机，过来。”

    林遇感觉心脏狂跳，一个猜想跃然心头。

    远景，侧脸，甚至都看不清五官。

    接下来的每一页都是季聊从北京到白马寺，从白马寺到户部巷，从神农架到武侯祠，从康定情歌草原到仙乃日，再从海子山到羊卓雍措的日记，里面没有任何煽情的东西，只有详实的攻略，记录了每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文化特色，强推的景点，小众的吃食，甚至还有避坑指南。

    布偶不知道从哪猛地蹿了出来，爪子惊慌失措地抓挠着笔记本，林遇见状连忙俯下身抢救下本子，她一拎起来，笔记页面里夹着的照片一下子全都散落在了地毯上。

    这一切，就像是他在为谁做的攻略，然而又是静默的，仅他可见。

    她心里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一张张捡起来，照片全都是风景照，有绿色的湖，有并蒂的荷花，有巍峨的山巅，有明亮的天井，也有碧海蓝天里的经幡，林遇捡起最后一张照片，看到了趴在窗口的自己。

    空气里突然静默，林遇拿着旅行攻略，对上季聊淡然平静的眼神，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布偶锲而不舍地扒拉着林遇的裙子，软垫一下一下地蹭着林遇，一双宝石蓝的眼睛里含满了渴望。

    林遇疑惑地眨眨眼，不等她问，季聊从猫箱里拎出一个改成猫玩具的坐垫，正是她以前养猫用过的。当时，她还在里面缝了好几个药草荷包，荷包的味道正好和今天穿的裙子布料是同一种，带着淡淡的药香气。

    “终点站，雪山。”

    “这个是上次答应要帮你修的《青缎刺绣麻姑像》。”季聊把精装好的绣像递给林遇，然后又从匣子里取出一本黛蓝的手册，“这个我以前给过你一本，但是那个做的太粗糙了，有些地方也不够完善。我新做了一本，里面加了植物标本和布料小样，一起给你。”

    “除了你，我不认识喜欢旅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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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给我？”

    那本黛蓝色的材料册，早在山洞里他为了让她取暖而烧掉了。

    季聊就那么不想让自己知道，当时是救她的人是他？

    看不穿，猜不透，也躲不掉。

    记忆里那种熟悉感汹涌而来，林遇想起上次季聊送她回锦屏，她曾在他那里看到那个旅行包，无数巧合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

    怎么还没下来？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要不，改天找到了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