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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阮总说自己笨,陆漾又想起阮总开除李落落那天说的:“我不喜欢蠢笨的人。”
陆漾立刻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语气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还为啥要逼阮总和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吃饭呢?
然而阮总却没理解她的逻辑链,不解地微微皱眉:“为什么?”
她整个人都懵了,一张开双手,才发现刚才握着酒瓶的那只手心里蹭满了黑墨。
不知怎么的,陆漾觉得阮总看自己的眼神也有点奇怪。
要不是陆漾离得近,听得真切,她差点以为那点笑意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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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于蠢笨的人,阮总讨厌蠢笨的人,四舍五入阮总讨厌我。
虽然人家都没看我,但其实心里已经笑开花了吧……陆漾没沾上墨的那只手紧紧攥着衣摆,小嘴一扁,委屈的酸楚莫名涌上心头。
陆漾像是一块融化了的冰激凌,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软趴趴的脑袋:“因为……因为我给您丢人了,我怕他们会笑话您,阮总对不起。”
陆漾扎煞着双手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黑墨,一时间哪也不敢碰。
第三十一章
自己今天的衣服都是浅色,如今裤子后面正要包住屁股的位置上,有一个非常完整且清晰的黑色巴掌印子。
陆漾一低头,这才看见……
她站在餐桌前,和阮玉烟大眼瞪小眼。
只是这一路上都有些奇怪。
这么高档的餐厅,周围的食客,包括阮总本人,看起来都颇有气质,也都是珠光宝气的。
此时此刻,陆漾甚至怀疑,母亲说的是完全正确的。
可能是我太穷酸了?他们好像都在看着我……
陆漾啊陆漾,你不怕给阮总丢人啊你!人家阮总好不容易带你出来吃顿饭!
只有她,坐在那里什么都没见过,甚至还戴了一条旧兮兮的围巾。
最终,还是隔壁桌的一个小姐姐好心提醒道:“妹妹,你的衣服上面有东西。”
见周围确实没人注意自己,陆漾抬着眸子,小声地说道:“阮总,要不我先回家了。”
接着,陆漾就看见阮总那只纤白的手轻轻地搭上自己的脸颊,不让她的眼神到处飘忽,而是让她抬起头来,看阮总的眼睛。
那些人又看向阮总。
我是不是天生就总会给别人丢人啊?
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走出洗手间。
阮玉烟倒没有很快松手,确认黑墨已经擦干净之后,又低声说了句:“你的手很好看,就是有点笨。”
陆漾对自己无语了,把衣服一顿整理。尤其是后摆,今天在办公室坐了一天,她怕给压出褶子来。
小时候,母亲骂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还能干点什么?”
陆漾的脑袋越垂越低,只觉得阵阵恐惧,一口气小碎步往前溜,一眼看见阮总,像是走丢的小孩终于找到了自家大人:“阮、阮总,我回来了!”
她站在那里,手脚冰凉,蹭了黑墨的那只手挺得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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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蓦然间动容地抬起头,偏偏阮玉烟正好低下头来,两人居然小小地额头相抵了一下。
来的时候就担心给阮总丢人,明明一心一意地注意着,不想给阮总丢人的……结果还是出了这种事。
直到一只修长又干净的手握住她的指尖,用餐巾纸轻轻擦去手心的黑墨。
旁边的食客们已经纷纷转过头去各干各的,没人看她的热闹,她却自己把自己给尬住了,像只受惊了的兔子,失魂落魄地垂下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