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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外温差极大，彩云推门而出的一瞬间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她抬头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被宫墙割裂的方方正正的天空褪下了前几日的晴朗，有些阴沉。

    府医一愣，答道：“是。”

    栖月阁的炭火从来没有断过，上好的银骨炭将周遭烘烤得如同春日一般温暖。苏菱皱着眉头饮尽府医送来的药，舌尖弥漫开来的苦意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

    彩云听到一声极轻的唤声，苏鸢从来都是盛气凌人，没有半分退让的，如今却有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又要落雪了。

    “还有甜食，去苦即可，勿要贪食。”

    尖叫声在庞大而冷淡的宫墙之中，只是短暂地砸出了一丝一毫的水花，很快复归平静。

    冬雪在京都并不少见，彩云想着，拢了拢自己的衣衫。转身合门的刹那，她听到了屋内木盒子砸落在地上的声响，伴随着难以抑制的尖叫。

    如今皇后之位的争夺迫在眉睫，皇上又对莲贵人青睐有加，此时她不能出一点差错。一步错，步步错，最后遭殃的不止她一人，而是整个国公府。

    她知道的太多了……苏鸢往后靠了靠，思考沈清这封信中几分真假。

    据她所知，沈清与苏菱并无交情，她为何能掌握自己设计杀害苏菱的秘密？

    彩云惊异地看着苏鸢，却不敢再问。

    窗外的丫鬟和小厮们不时来往，脚步声却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养病的夫人。

    苏菱低低应了一声，把喝完的药碗搁在桌上，取了碟中的蜜饯含在口中。

    苏鸢皱了一下眉，一副疲惫的模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硬生生挤出来的：“和柳嬷嬷说，不必拦着沈清入宫了。”

    “娘娘，怎么了？”彩云不由声音轻了些，生怕惹得苏鸢爆发。

    苏菱望着窗外，心思却飞到了千里之外的临安城。

    祖母去世后，叔伯为了苏府家财闹得不可开交，几乎成了临安城中的笑柄，哪还会有什么心思在意区区一场冬宴。

    “嗯，”往常趾高气昂得苏鸢有些心不在焉，“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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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苏鸢的指尖微微颤抖。

    “夫人，岁末天寒，切记要保重身体，按时吃药。”

    “问问冬宴一事准备如何了，如果出了差错，陛下要怪罪的。”

    旧时在临安，每逢辞旧迎新之时，苏府都会举办冬宴，盛邀城中的达官贵人前往府中小聚。小曲从早到晚，经久不散，宾客往来，何其热闹。

    “你们是都留在府中过年吗？”

    ·

    “陛下将今年冬宴之事交给娘娘，是在让娘娘试着料理六宫事宜呢！”彩云难得找到了点能让苏鸢开心起来的话头，忙不迭道。

    含着蜜饯的苏菱闻言一顿，有些心虚地偏开了视线。

    不，这绝不可能！京都人尽皆知，平宁将军与妹妹并非一母所出，二人素来不合，于情，沈辞南不会把如此重要的证据交给她，于理，若是将军府真的得知是自己谋害了苏菱，虽不上心，却也会为了面子有所行动，如今将军府中风平浪静，更像是对此事并不知情。

    “彩云。”

    家仆顺着沈辞南的意思，往府中添置了好些新物件，丫鬟小厮，嬷嬷管事，洒扫整理，清点盘算，忙得不亦乐乎，冷冷清清的将军府逐渐有了人味。

    只是这般热闹，不会再有了。

    她借着糕点之名，是要用糯米黏上她的嘴。她知晓苏鸢杀害妹妹的证据，知晓苏鸢的下一步是阻止她进宫，知晓苏鸢会在读完这封信之后考虑杀了她，甚至给自己留下了后路，让某个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在她死后将一切公之于众。

    只是苏菱上次险些丧命之后，将军府中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却隐隐暗潮汹涌。自从上次画师来过后，府中再没有来过其他的生面孔。沈辞南似乎有意避开与人在府中相见，这几日早出晚归忙碌在外，常常见不到人，一切事宜都由府中年长的嬷嬷在管。家仆小心谨慎，府医一日早晚两次过来把脉，苏菱只当是将军府历年来的习惯，并不放在心上。

    这封信语气写得温和，字里行间透露出大家闺秀的儒雅，唯有苏鸢一人，方能读出其中的深意。

    彩云应下了，见苏鸢没有别的要吩咐，一个人默默退到了外面。

    正值年关，新年将至，将军府也渐渐忙碌起来。